方行惊讶道：“我们不走小路吗？”

要是沿着国道开到头，必然是要过境检查的。但四面都是平原，野路也不是不能开，只要提早绕路，就有几率避开检查。

“要替C9打听点消息。有风声说，这个关口换了一批人。C9那边想试探一下他们的态度。”

如果能继续相安无事，那最好不过；但如果他们另有企图，C9也好早做应对。

方行十分不放心：“……能通过吗？”

“正常来说，不行。”小皮卡在爱的控制下沿着道路转向，汇入车流，向着尽头的检查哨站缓缓驶去，“我没有D区的合法身份，也没有临时贸易许可。只要他们一查我的身份信息，就能把我们踢出去了。”

“那……”

“不过D区的情况一直不太正常。”艾说，“对此我做了充分的准备。”

她拍了拍正副驾驶座中间的空位。林皓一心领神会，将中间的手提袋拉链打开。

方行低头看到一摞现金，默默无语。

那确实准备挺充分的。

“钱不行的话，我还有药。纳米修复剂，这个也是硬通货。”

几人谈话间，检查站已经近在眼前。远看尚不明显，现在距离近了，三人才注意到这站点像是不久前刚经历过一番恶战。

屋顶上被轰出了几个洞，现在草草拿木板盖住；拦车的横杆也断了，另一半摇摇欲坠地拖在地上，抬起来时平等地给每辆车头顶打一巴掌。

艾和方行同时皱眉，两人对视一眼，知道对方都闻到了血腥味。

“C9那边有说是什么时候换的人吗？”方行小声问。

“起码不是昨天。”艾说。

这个关卡一排有10来个口子，现在却只开了一半。负责检查的人看起来也没经过什么正式的培训。爱，甚至怀疑他们是昨晚刚刚抢下这块地盘。今天就迫不及待走马上任了。

从C区往D区走的车并不算多，因此检查的虽然缓慢，小皮卡还是很快就到了站前。

艾挑了一个看起来尚算完好的口子停下，打开车门跳了下去。林皓一和方行也慢吞吞的跟在他后面下了车。

附近的三四个人围了上来，其中一个到了车头后方，一把掀开了艾搭在上面的篷布，钻进去翻动。

艾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又赔笑道：“我们车上没什么东西。”

为首的男人是个瘦高个，看起来很年轻。他身上那件衣服像是刚从别人那儿扒来的，很不合身，松松垮垮的，腰带都够系两圈。

他听了艾的话，说：“你D区话说的不错啊，常走这道？”

“以前在北边那块做过。挺多年没干了。”艾频频往自己的车上看，像是担心自己的货，“这次带两个朋友来看看行情。车上都是些便宜玩意儿……”

这人嗯了一声，也没伸手接她递过来的证件。先前钻进货斗的哨兵在里面翻了一通，又爬进驾驶舱，一把抓起了艾留在座椅下方的包。

艾着急忙慌道：“里面就是些衣服，随身物品...”

林皓一低头站在她后面，怕自己绷不住表情，影响她的演技发挥。

734.

车厢内的行李还是都被翻了出来，一一被打开查验。为首的那个瘦高个子在其他人检查时，指了指方行，问艾：“这人和你什么关系？”

“亲戚家的表弟。”艾说。

“是哨兵？”

艾心说方行这小子太年轻，眼神也不知道藏一下，还站得笔挺笔挺的，怕人看不出来吗。

她踹了方行一脚，方行一个踉跄，差点扑倒在车前盖上，一脸懵地扭头看她。

“就是个傻小子，你看他这个反应。”艾说，“哨兵不哨兵的，我也不清楚，反正他没工作，家里人才托我带他。您要是觉得他不行，我让他自个儿回去。”

方行：“......”他虽然没有完全听懂，但肯定不是说自己的好话。

瘦高个这才接过艾手上的证件，草草和他们的脸比对了一下。就这么一个动作，艾顿时心下安定，知道这是个没培训过的草台班子。

C区目前使用的基本都是电子版证件，还要有动态码实时验证，这种实体证件很少使用。反观D区，因为公共建设稀烂，谁也不服谁的管辖，倒是每个区域都会有自己发行的一套证件，码出来和打牌似的。

看他们连个扫码的机器都没配，自己这假证说不定还真就能蒙混过关......

“这口袋里是什么东西？”

从车舱里翻走他们包裹的哨兵走过来，把里面的一件衣服掏出来抖开，被包在塑封袋子里的软管和针头也一起从口袋里掉了出来。

居然不认识纳米修复药剂？艾果断选择胡言乱语：“给这边的老板带的，他说是有什么基础病，血糖血压高，要注射。”

“那还藏在口袋里？”瘦高男人笑了一声，“别是什么违禁品吧。”

艾大概知道他为什么能成领头的了，看起来比边上那几个聪明一些。

“真是药，有说明书的，就在另一个口袋里。”艾说，“你们不放心的话，可以找找。”

“我们没有时间去核实你的说明书是不是真的。”男人不置可否，“但药品这种东西，原则上肯定不能随便出入境。”

一听他说原则上，艾立马会意，搓了搓手，局促道：“您看……我这自个用的，没了真挺不方便。”

拎着他们行李的哨兵刚从手提包里翻到一沓现金，眼睛一亮，不动声色地塞了回去，对瘦高个疯狂点头。

“不过嘛，小本生意也不容易。”瘦高个话锋一转，“你去补个证，现在试行期，便宜，这个数。”

他伸出五指，上下翻了两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