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1.

小皮卡在路边安静地停靠了数分钟后，驾驶座的哨兵似乎适应了被解放的感官，重新启动了车辆。

路上暂时没有其他车，只在百米开外能见到错落分布的农舍，艾摇下车窗，任由两人的对话被晨风送往后方。

林皓一的声音先一步响起：“今晚我们去哪里落脚？”

“孙大志最后的信号在D中区负责的港口附近。之后那些纳米机器人被清理掉了。”艾说，“正好，那边距离热浪不算太远...沙拉曼也给我发消息，说是阿图斯又有点蠢蠢欲动的迹象。说不定和孙大志有关，我们直接往海滨去。”

如果顺利，就可以跟着那两人继续往上追溯；万一失去了他们的踪迹，从热浪补充点装备，再前往白沙宫，也不算绕得太远。

两人又聊了点计划的细节，林皓一算了算路上花费的时间，问：“赶得上回来过年吗？”

“过年是重点吗？”艾有点好笑。这趟出来，能平安回去就算福大命大，指不定就得亡命天涯了，还想着过年呢。

正说着，她看到前方路面上有个不大不小的凹坑，眼睛一亮，冲林皓一使了个眼色，便直直开了过去。

林皓一心领神会，闭上了嘴，伸手抓住上方的车把。

小皮卡底盘不低，但防震自然比不上越野车，加上艾刻意没有减速，通过凹坑的瞬间，两人都感到自己短暂地被震离了座椅，又被安全带扯了回来。

藏在车斗里的家伙就没有那么幸运了，饶是林皓一，也清楚听到后方货箱传来一声重物撞击的声音。经过了编织袋和衣服的层层缓冲，还是发出了清晰的啪叽一声。

林皓一：“……”

怎么说呢？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是感觉不太聪明的样子。

他偏过头去观察艾的表情，不出意料的在她脸上看到了一抹促狭的笑容。

但很快，不知道哨兵是察觉到什么，挑了挑眉：“你的担心也有道理，我们是得抓紧时间赶回去。毕竟……我们是借着调查团的名义滞留。我俩是跑了，还有人在C9负重前行呢。”

林皓一：“……我们就这样把方哨兵扔在C9，是不是不太好？”

艾：“唉，那也没办法。总要留个人在那儿的……”

车厢后方与货仓隔断地方传来一声闷响，一道声音悠悠响起：“所以，你们就没人打算提前跟我说一声是吗？”

732.

分隔挡板的上方有一小块长方形的后视窗，此时贴上来一张人脸，被顶棚过滤后稀薄的光线照得明明暗暗，怪吓人的。

艾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没忍住笑了：“呀，这不是方队吗？好巧啊。没想到在这儿还能碰上啊。”

方行：演，你接着演。

他怒拍隔板：“把这个放下来，我要进车舱。”

艾对林皓一点了下头，小林向导很配合地从副驾探出半个身子，吭哧吭哧把隔板朝后翻了下去。

方行钻进后排，对艾说：“你早发现是我了？”

“没有啊。”艾诚恳道：“我哪有这么神机妙算。”

只不过C9的哨站再怎么放水，货舱里有个大活人，起码也得拉出来检查一下；除非也是个提前打过招呼，身份又靠谱的。

她一开始还猜是不是路之，确实没想到是方行。一直到刚刚方行撞了脑袋哼了一声，她才听出来。

“方队啊，不是我说，但您跟来是不是不太合适。”艾在方行继续追问之前选择先发制人：“我们全出来了，调查团怎么办？”

她又冲着林皓一那边抬了抬下巴：“我带我向导度蜜月呢，二人世界你非要掺和一脚。”

林皓一：“......”什么蜜月是跨境去找别人家的总司令麻烦？

方行冷笑一声：“编，你接着编。”

“我刚在后备箱都听到了。热浪是吧？白沙宫是吧？钓鱼是吧？”

艾：“...你听我狡辩。”

方行：“我不听！”

眼看软的不行，艾立刻换了口风：“咋的了？那你还能把我抓回去吗？小林！”

林皓一：“嗯，在。”

“开门，我把他给丢出去。”

眼见林皓一的手已经摸上门把，方行果断地怂了：“你说你说，我听。”

艾自然没有和盘托出的打算，省略了大量细节，只告诉方行D区疑似有雇佣兵团干涉两区关系，和D区发生的一系列事件有关.前两天那个列车上的S级哨兵就属于这个组织，他们来D区是为了调查处理这件事。

方行一时间也被唬住：“你别说，听起来还挺正规……个头啊，根本没有上级的审批啊！你个A级哨兵随意出境，等着吃处分吧！”

艾：“你有审批？”

方行：“......”

艾冷酷道：“方队啊，提醒你一下，你现在也在这辆皮卡上。要么现在跳车回去举报，要么...”

林皓一：“上了贼船就别想走了。正好，我记得他是地形专精。”

后面追踪或者找人都能用得上。

艾：“不错，有点用处。”

方行：“...我答应了吗？”

733.

就在方行垂死挣扎之时，艾指了指车窗外。各方向的道路在远处合流，被一幢建筑所阻挡。

是D区的核查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