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皓一：“……”

经她这么一说，现在艾确实和进问讯室的哨兵差不多，要在向导能感知情绪的情况下回答对方提出的问题。

只不过环境条件比问讯室要好的多，林皓一应该也不会刻意为难她。

应该……吧。

林皓一在她对面坐下，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露出个有点促狭的笑容：“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艾：“……”

艾：“……我以为你会先问点重要的。”

林皓一：“这怎么不重要了，这对我很重要。”

艾做了个深呼吸，忍住把他丢出去的冲动：“我说不准，大概挺早的。”

林皓一：“那你都喜欢我哪里？”

感受到精神末梢传来向导混合着紧张雀跃又期待的情绪，艾默默咬牙：“喜欢你不怕死的劲。”

林皓一听了这话，却并没有如果她预想中那样炸毛或者是要求她重说。向导默默看了她一会，终于开口。

“是吗……这是因为你也在死线上反复横跳吗？”林皓一问，“你更希望有人陪你一起跳下去，而不是把你拉回来？”

艾：“……”

节奏怎么突然变了，她不太适应。

“我之前就发现了，你……做事的时候考虑的兜底方案都是自己。要是遇上了你自己也没底的事，你的第一反应是先把别人都摘出去……比如冷库里那次。”

“……那是因为当时只有我顶得住S级。”艾说，“你又不是没看到，顾千里挨了一下就躺了。多一个人在现场，我就多一个牵制。”

而且那一箱药剂是她送给易逍遥的礼物，本就是自己引起的事端，要是真让人因此送命，那这笔账难道不会算在她的头上吗？

林皓一点点头：“你说的没错，但你当时有想过自己可能会死吗？”

“我——”

“晚宴上那次也一样。监控我都看过了，四枪的目标都不是你。如果你不往佩利安那边扑，根本不会受伤。”

“他是清河药业请过来的‘证人’，”艾感觉到林皓一对自己也是攒了一肚子怒气，只不过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时机说出来，“要是他暴毙当场，我们才会更麻烦。”

林皓一：“所以你有想过自己可能会死吗？”

艾：“……”

林皓一也没指望她正面回答，闭眼分辨了一下链接另一端传来的情绪：

“你想过。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我以为大部分人在做判断的时候都会把自己的生命安全放在第一位……但你在试图做某些事的时候，似乎把这看作一种可接受的代价。”

“虽然比其他的代价要更往后一些，但并不是完全不能考虑。”

林皓一说：“艾长官，你说我不怕死，你比我更不怕死啊。”

711.

艾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就被怼到哑口无言。甚至在林皓一还没开始问她索取那些“不能再对他隐瞒”的事之前，自己就因为前科累累被向导批了一通。

也不是没有其他人和她说过“要注意安全”之类的话。但说实在的，人要是能活，又怎么会想着折腾自己？只要不是她认为非做不可的事情，她当然不至于拿命去拼。

偏偏小林同学一头扎进来的全是主线剧情，这就使他全程都觉得艾在反复躺医疗舱——好吧，这也确实是事实。艾没法反驳。

她总不能说你放心，在你遇到我之前，我上班都是能摸则摸，五年内进急救的次数都没今年一年多吧。

于是艾只能很诚恳的坐直了，把手从两边扶手放到膝盖上：“我怕死的。我只是争取让尽可能多的人都活下来。”

是实话。林皓一知道她没有骗自己的打算，神情稍稍放松了一些。

他说：“我希望你以后能更怕死一点。”

艾：“……这话怎么想都不应该由你来说。”

林皓一：“我也和你一起。”

他顿了顿，身子往前倾了一些，把两只手伸到桌面上，示意艾把手给他。

“我先、默认你会和我结合了。”林皓一声音有点紧绷，脸也开始发热，兀自强撑着气势：“我知道你在考虑一些…非常坏的情况。说不定到现在了，也会想着要不要趁着还没有真的结合把我丢在C区等结果。”

“……等等，你为什么在心虚，你真这么考虑过？！”

艾的手被他扣住了，收不回来，只能尴尬地偏转了视线。

林皓一深呼吸，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把她手指捏起来，咬了一圈牙印上去。

“疼疼疼，别真咬出血了，白塔可没有狂犬疫苗打。”

林皓一松了嘴：“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随身宠吗？没事摸两下有事送去避难的那种？”

眼看他又要低头咬自己，艾赶紧把手抬起来，一左一右撑住他的脸。

“你刚刚话是不是还没说完？”她说，“假设我会和你结合，我在考虑一些坏情况，然后呢？”

“然后你不能、把我、摘出去。”林皓一扭头闪电般在她手腕上也叨了一口，“结合的哨兵和向导本就是一体。所以你别想再做单独托底的人，也别想一个人找死。”

宁不还曾说过艾比起自己，在为他人时更能发挥全力。这一点也许在求生欲上也是同样...她就算会把自己的性命放上天平，也得为了他重新拿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