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腿还不能使力的路之自告奋勇要当导游，不知道从哪里要来一副拐杖，咯噔咯噔地敲在地上走。

C9的白塔单层占地面积大，由于地理位置原因，这里的学生也都默认自己往后要参与边境驻防，实战的项目更多，整体气势也重得多。

路之带两人看了应届哨兵训练，拉踩道：“也就是你们C3月考不和外区联合，不然我们这边一个能打俩。”

“这是在练什么？”

艾指了指监控画面。其中十来个哨兵和向导混合分组后各自选了地方扎堆，另外剩下的聚集在一起，像是在讨论要怎么行动。

“模拟非法入境的。”路之看了一眼，“那些学生里有的是身份是合法居民，出去旅游或是做生意回来的；有的只有□□；还有的是走私犯，身上夹带了不干净的东西。一批人要想办法查，另一批要想办法藏。”

“这个有意思。”艾颇感兴趣，把林皓一拎到前排：“你有什么思路吗？”

完全没经过相关培训的小林向导硬着头皮回答：“向导对情绪比较敏锐，识别哨兵身份也有优势。要是有人故意隐瞒自己的哨兵身份，就重点筛查。”

路之：“哼。”

艾：“说得挺对的啊，路大向导有何高见？”

路之说：“有时间你把他仍我这磨练两年。”

“那我也得跟来了。”艾自然道。异地可太吃力了。

林皓一把脸扭到了一边，假装在看监控视屏，耳朵不争气地红了。

“......”路之拿拐猛敲了两下地板：“总之，我们C9的训练是很到位的。铁打的边境营盘，谁试谁知道。”

艾的指环恰在此时震动，她举手说，“报告，我这有个坏消息。有一条漏网之鱼从铁打的营盘漏过去了，从C区漏到了D区。”

路之心里隐约有猜测：“...是昨天那个？”

“嗯。孙大志的信号已经显示在D区了。”

路之的拳头硬了。虽然没有特意嘱咐过有重要嫌疑人出入，但就这么被人给穿过边防，这不是正好来打她脸吗。

“从哪边过去的？”她拄着拐风风火火地走远：“我得好、好给他们紧紧皮了。”

697.

西境主要的筛查还是对外，从内侧往外跑的，整体上自然要松懈很多。

眼看参观活动变成路之回来之后的追责大会，艾溜溜达达地跟着她楼上楼下跑了个遍，终于等到她一口气落下，站到围栏边休息。

C9的白塔不高，窗外的景色也算不上繁华秀丽。四周的空地上停满了大大小小的车和飞行器，只有零星植物点缀其中。

实在是没什么可看的。

但路之看了很久，久到艾扭头对林皓一摆了摆手，说：“我去和她说两句话。”

林皓一：“是我不能听的那种吗？”

艾：“你说呢。”

林皓一扁扁地走开了，一步三回头，给艾都看笑了。

看他远远地停在走廊拐角，艾这才走到路之边上，侧身斜靠着围栏：“想什么呢？”

“想你。”

“得了吧，我人还在这。”艾没吃这套，轻飘飘地把话挡了回去。

“你把我送回来就要走了。”路之说，“我们上次隔了五年没见。这次不会真要隔十年吧。”

艾抱起双臂：“你以为是谁的原因才导致五年没见啊？难道是我吗？”

路之：“......”

路之抹了把并不存在的眼泪：“昨天我看到你的时候真是超高兴的。虽然我知道你应该能收到消息，但我怕你不信我。”

见她选择性跳过上一个话茬，艾也没揭穿，说：“其他事情我说不准，但说你的目的是偷拿黑尘，我是不信的。”

想要把锅甩到路之身上的人想必是对实验室和路之的过往有一定了解，知道她是少数几个能使用黑尘的向导，有合理动机。

但她又没有了解完全。路之当初决定要离开实验室，没有就近选择C3周边，而是直接来了西境。

既然要离开，她也不会再借实验室的东风为自己谋好处，而是完全打算靠自己。

一旦决定了靠自己，让她再去偷黑尘，几乎等于让她承认自己没有黑尘不行，相当于背叛自己过去的五年。路之是绝不会做的。

路之偏过头看她，这回是真想哭了。她用力吸了下鼻子：“这么相信我，那你能告诉我宁不还最后跟你说了什么吗。”

“.....这个，等我解决了再告诉你吧。”

路之指了下自己的腿：“和最近发生的一串事情都有关系？”

“是。”

“……你能解决吗？”

“不保证。”艾说，“要是解决不了，我再想想办法。”

她不告诉自己也是情理之中。现在上赶着问东问西，五年前干什么去了？路之想，更何况当初宁不还也没选择告诉自己。

宁不还的选择总是很正确的。

“你会不会觉得，当初宁不还要是没有选我就好了？”路之问她，“其他人可能不会像我一样一走了之。比如秦勤，她…特别有责任心。”

艾把拄在围栏上的双手收回，插进口袋里：“……我以前问过令作我一个问题。如果向导的判断总是更理智，更有远见，我们是不是只需要听从他们的安排就好？”

路之眨了眨眼，等她说下去。

“令作我说，根据他的经验，当你想偷懒的时候，或是拿不定主意的时候，是可以这么做的。但是有一种情况例外——在你有自己的判断的时候。”

“是你自己选择来的C9，你也确实做的很不错。”艾指了指下层，刚刚结束训练的学生们从训练室里熙熙攘攘的涌出，有几个在抬头时看到路之，就冲她挥手。

“这个时候宁不还是不是正确，可能就没那么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