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0.

艾似乎是熬过了初始的一阵药效，在医护人员赶来前先一步恢复了清醒：“白塔的领导不就在现场？找他们协调一下公安，调一下交通记录。”

林皓一手还按在她肩膀上：“...你先别说话了。”

“倒也不至于吧。”艾扭头看了下伤口。血液和红色药业混合在一起，有点难以分清。

或许是肾上腺素紧急捞了她一把，现在痛感倒不是很明显，她听到通讯里林女士果真开始联系白塔的那几位来宾，欣赏道：“有这样一位高效的领导，多是一件美事啊。”

林皓一：“...唉。”

把自己全身上下都是反骨的学生都搞叹气了，艾自知蹦跶过头必有后祸，乖乖躺平装死。一直等到紧急赶来的医护人员剪开她的衣服清创，她才重新睁眼，听到林皓一在问情况怎么样。

“伤口不深，就是比较长，用活性液湿敷两天就行。”医护人员动作很熟练，“想快点好的话，医疗舱一小时。”

艾刚想说也没有很严重，看到小林向导的脸色，还是识趣地把话吞了回去：“我能坐起来吗，躺着后脑勺疼。”

医护人员收好工具，指了指绷着脸的林皓一：“我觉得是可以的，不过你大概还得问问他。”

511.

佩利安已经在助理的帮助下重新回到了轮椅上，被推出这间展示厅接受检查。聚集在一楼的众人都被阻拦，无法登上二楼，正焦急地等待消息，好不容易逮到当事人离场，立刻像是看到饲料的鱼群一般聚拢了过去。

因为他身边跟随着医护人员，倒是并没有人直接上前拦路。佩利安示意多利亚略作停顿，主动去和金老先生沟通了一下情况。

得知艾安全无虞，老人表情放松了一些，表示事情发生在自己的酒店，清河药业愿意承担所有的检查和治疗，让佩利安先行去接受检查。

出了这么大的事，想要完全禁止消息外传是不肯能的。在艾终于获准使用自己的指环时，首页上已经密密麻麻全是相关新闻的弹窗了。

她烦躁地把这些窗口一一点掉，先给自己爹妈报平安，让何女士看好小司别让他上楼，随后就看到底下还埋着路之连续发来的数条消息。

她发得比其他人更早，几乎是在枪击发生的同时，这才被埋在了下面。

艾点开窗口，熟练地复制黏贴：“被狙了，我不是目标，人没事。”

她正要发送，却瞥到路之沉积的消息池里有好几张图片，除了问她安全的，还有些其他内容。

艾手指滑动，点开图片放大，看清内容后，没忍住哈了一声：“这么巧？”

林女士之前给她和顾千里单拉了个频道，此时顾千里已经成功接收了交通记录，查看了后在频道里喊：“不行啊，那段时间的飞行器全是小型的，根本没法当狙击枪的稳定发射平台。”

林女士：“不是说在楼顶开的枪吗，能帮助移动就够了吧？”

“那只是从高度判断最可能的位置，实际上还是会有偏差。”顾千里说，“就算第一次是在楼顶开的枪，第二次的楼房也没法保持在同一高度。我更倾向于有一次是在飞行器上开的。”

如果是她的话，会把更有可能突破玻璃防御的第二次出手机会安排在更稳定的落脚点。但是说实话，狙击最珍贵的还是第一次出手机会，这样考虑，第一次在楼顶也并非没有可能。

“不是私人飞行器。”艾说，“是广告飞艇。枪手是在清河药业的广告飞艇上瞄准的。”

512.

路之大概是在给她发完消息后，打算拍个照示意自己能看到艾现在所在的酒店，却正好把之前提及的广告飞艇也装进了镜头。

顾千里看了她发到频道里的照片，说：“确实...如果是从吊舱那边开枪的话，就不用在楼顶转移了。”

但是飞艇同样会摇晃，论稳定性完全比不上地面。能在那样的情况下开枪，打中数公里外防弹玻璃后的目标......顾千里自问也不一定能做到。

“我现在该去哪里抓人？”她抓了下头发，“我总不能爬到飞艇上去。还是说要等降落？”

“已经在安排对应方位的飞艇紧急降落了。”林女士说。

她们心里清楚，目标不太可能留在这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地方等着她们去抓，大概率已经想办法转移。顾千里直觉自己过去也是白跑一趟，有点泄气：“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

艾环顾了一下四周，围堵在陈列厅门口人群已经散开，只留下两个安保队的队员守在门口。

...她的外套已经被装在密封袋里带走，但泄露的Z药剂原液似乎已经对她造成了一些影响，不集中注意力的话，耳朵就像被一团棉花堵上，缺少了很多声音。

“挺安静的，应该没什么事。”

林皓一坐在旁边，正在用医护人员临走前给他的消毒湿巾擦手上沾到的血。她的视线落到林皓一的手上。向导正在试图清理指甲侧面残留的血迹，他白色的袖口也沾了点红色，正好染在那只衔尾蛇的附近。

艾伸手，用小拇指勾了一下他袖扣上垂下来的链条。林皓一动作一顿，垂眼看了两秒她勾在自己袖口的手指，才说：“又做什么。”

“这边也有血。”艾说，“提醒你一下。”

她正打算中断频道里通讯，忽而听到林女士短促地骂了一声，随后在一楼内场爆发出一阵喧哗。艾立刻起身，将林皓一“你给我在这呆着”的声音抛之脑后，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门口，被安保人员拦下。

“出什么事了！”她勉强控制住情绪，没有强行往外冲，“我家里人还在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