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7.

黑暗笼罩房间后，艾也没有贸然移动。她等了片刻，指环里响起林女士的声音：“陈列室监控已经关闭。”

艾平复呼吸。从第一声枪响到现在不过几十秒，事发突然，到现在她还有点应激。

“已经从弹道反向锁定枪手方位。”林女士说，“是低空位置，距离场馆有些距离，我会派人去。”

“叫上顾千里。她是枪械专精。”

“行。”

林皓一站在门口，听到房间内一角传来的交谈声，知道艾没事，总算是冷静了一点。

他从林女士那边打听到二楼房间这个消息后，更具体的林女士却不愿意透露了。林皓一找了个原因离场，上到二楼来，找了一圈，只在这间房的门口守着个D区面孔的女人。

他猜测艾和佩利安应该在里面，但没有合适的理由，他不好贸然闯入，只能远远在能看到门口的位置徘徊。

枪响时，当他意识到是从这个房间里传来的动静，大脑几乎一片空白。

这和在D区的情况并不一样，虽然当时更危险，但人数也多，还有充足的装备——而今晚是在清河药业的晚宴会场，场馆内的人连一把冷兵器都带不了，她要怎么应付热武器？

守在门口的女人在听到枪声后第一时间试图开门进去，但远远看到林皓一往这边冲，下意识就出手阻拦。两人在门口纠缠了片刻，直到又传来第二轮枪响，两人才顾不得彼此，开门查看情况。

林皓一在门口又等了两分钟，艾依旧没同意让人进来。巡逻的安保人员也已经赶到，将试图前往二楼的宾客劝离。

艾的指环频繁震动，全是发消息问她人在哪里的。她摁着肩膀上的伤口，也没空打字，叹气问身后的佩利安：“大向导，你有什么头绪吗？”

“有点。”

佩利安依旧十分平静。想杀他的人比沙滩上的贝壳还多，但能把手伸到C区，甚至在C3搞出这种动静的屈指可数。

508.

他们的时机卡得太好了。玻璃在提供了防护的同时也提供了视野。室内唯二的两人，一个是行动不便的佩利安，一个是正在接受疏导，被他控制的艾，只要能击穿玻璃的防护，几乎就能置他于死地。

就算死的不是他而是艾，这位刚刚在发布会上接手了近年来最大烫手山芋，也是未来商业价值最大的产品线的哨兵如果受他波及丧命，他想要回到D区，恐怕也得脱一层皮了。

这么一想，多亏了她当时提前察觉异常——也幸亏她能挣脱自己的精神末梢。

佩利安垂眸收敛神色。A级的哨兵几乎不可能挣脱他的精神末梢，哪怕他现在状态不佳，哪怕他并不是全力出手。

他很清楚艾在当时是用屏障撑开了四肢的束缚。能做到这点，她已经很难称得上是A级哨兵了。

但这次是自己承情，如果她不想暴露，自己也不会开口。

艾问完那句话后，却并没有继续开口。佩利安察觉到有些不对，哨兵的呼吸并没有随着时间推移趋于平稳，反而愈加紊乱。

“多利亚，把灯打开。”他撑着列展台站了起来，“应该不会再有枪击了。”

金棕色长发的女人闻言，重新摁亮了开关。灯光亮起，两人的身影显露。佩利安·克维尔看起来没什么异常，艾的左肩连带着大半胸口却已经染红，此时低着头，微微弓着腰，像是在忍耐疼痛。

林皓一脸色难看，趁她无暇阻止，抬腿就往里面跑。

艾在灯光下摇晃了一下，像是意识到什么，忍耐着眩晕感把手伸到胸口的口袋里。

在下台之后，因为盒子体积太大，她就只把那枚封装了原液的晶石贴身放着，这时候才想起检查一下。

然而在一番摸索后，她却只掏出了半枚无色的尖角...感情胸口一大半红色液体是这东西的功劳吗！

艾在心里大叫倒霉，只来得及对最近的两个向导交代：“...别让哨兵靠近我。”

509.

“冷静点。”佩利安·克维尔试图安抚对面这个看起来想把自己从窗口扔出去的年轻向导，“先把她放到地上...摁住伤口，她的失血量还没到休克的程度，大概率是受到药剂原液的影响。”

清河药业在封装原液的时候应该用了相当可靠的密封技术，毕竟这是用来当纪念品的，不是为了被拆封使用的。

但刚刚情况混乱，一共有四枚子弹射向大厅，这种人造晶石扛不住也情有可原。

多利亚走向佩利安，没有去窗边推轮椅，而是伸手扶住了自家总司令。佩利安轻轻把她推开：“和外面的人说一声，哨兵别进来。不知道原液的气味会不会也对他们有影响。”

艾勉强掀了下眼皮，林皓一立刻说：“还需要医护人员。”

“已经在了路上了。”连着通讯的林女士插空回话。她还连着其他几个通讯，一边指示自己的哨兵队员保持距离，一边关注枪手那边的追捕情况。

安保队的主要目标还是维护场馆的秩序，抓人不是他们的工作。好在顾千里人在此处，专业对口，已经驱车前往推断的方位。

“前两发子弹是几乎同时抵达，后面两发同样。但是这两次弹道还原出来出来的枪击点并不在同一处……排除附近高度不够的建筑，二十秒的间隔内，他们需要先从世贸大厦的金顶爬到地面，再爬上广府的空中花园。”

顾千里对着投影出来的三维图像比划道，“这两栋楼中间没有联通，人跑的话根本赶不上，大概率是有飞行工具。”

目前市区内使用的飞行器都需要审批登记，出行高峰期还需要预约规划线路。如果对方是靠私人飞行器移动，事情反而就方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