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庭殊见叶旭泰正回客厅,起身道:“疗养院的事我看等爷爷醒了问问他的想法,他要是同意,我立刻来安排。”
叶旭泰点头:“自然是要他愿意的。”
这时,卧房的门开了,叶庭轩泪痕未干的脸出现在门后,牵着嘴角笑道:“爷爷醒了!”
一时间,大家喊医生的喊医生,剩下的都跑进房间,围在病床前嘘寒问暖。
医生检查后表示叶翰林的情况暂时稳定,不过他的身体太虚弱,不能再受刺激,然后叮嘱好好休息,跟着叶庭瑶出门交代具体事项去了。
叶翰林神色依然疲惫,看上去又苍老了几分,不过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他缓缓转动目光,见叶庭殊安静地站在人群后排,朝他露出一抹淡淡地微笑:“小殊也来啦?”
“爷爷,”叶庭殊上前两步也笑了笑,“您感觉怎么样?”
“还死不了,”叶翰林声音很轻,却话里有话,“能活到你成家立业、结婚生子的时候,谁都别想拿走你的东西。”
此话一出,房间内众人脸色各异。
叶庭殊是叶翰林亲自带大的,能力品貌又出类拔萃,叶老爷子乃至徐家对他的重视都是有目共睹,太和集团的担子最终多半要落在他肩上。
程素君生完女儿后身体就不再适合生育,二房对于叶翰林的想法算是早有心理准备,且现在还远不到权力交接的时候,故而二房两人脸色都很平静。
叶旭晴出嫁时已经分了股份和产业,集团的经营管理权本就没什么好争的,夫家也不会蠢到想通过她吞并太和的产业。
她一脸冷笑,看热闹似的地看向她那偏心眼子的大哥。
叶庭轩闻言却是芒刺在背。
他想要点什么就得绞尽脑汁、动用所有资源和力气去争取,最后却被人轻而易举地否决、取笑、唾骂。
这一刻,叶庭轩前所未有地恨起所有人来。
他恨自己的父母,是他们让他成为永远低人一等的私生子;他恨叶翰林和叶旭泰,明明他也流着叶家的血,可他们眼里都只有叶庭殊;他恨叶家的女人们,她们对他一个比一个尖酸刻薄,时时刻刻把他爸妈那些丑事毫不避讳挂在嘴边,提醒他是个野种!
叶家没有一个人真正对他有好脸色。
当然,他最恨的还是叶庭殊,就因为他会投胎,不仅能得到老头子和叶旭泰两代人的悉心培养,整个太和都唾手可得。
叶旭泰还有一堆公事要忙,见老爷子已经清醒,交代了两句便先走了。
只有急于重新表现的叶旭成似乎没听出父亲刚才的话外音,陪着笑脸应和道:“小殊是到了结婚生子的年龄,您要是想抱重孙,可得赶紧好起来,一切都还等着您操持。”
叶庭殊微微蹙了下眉,按了按钮将叶翰林的床头升起来一些,方便他半坐着喝水,淡淡道:“您的身体还虚弱,先好好养养,别想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哪就无关紧要了?”叶旭成却像是抓到了老爷子的痛点似的,扭头道,“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都快一岁了!你什么时候带个女朋友回来,也好让你爷爷安安心。”
“您少做些糊涂事,爷爷自然安心。”叶庭殊没好气地说完,偷偷碰了碰正在给老爷子喂参茶的堂妹。
叶庭瑶会意,舀了一勺参茶递过去,柔声将话题岔开道:“爷爷,爸爸的提议您意下如何?要不先去住一段时间,就当散散心。”
叶翰林深深看了叶旭成和叶庭轩一眼,微微点了下头:“搬到疗养院住一段时间也好,我听说邵老头也年都住进去大半年了,他那么臭的脾气到现在都没闹着要回家,应当住得很舒坦。”
至于别的,他已经全权交给老二处理。
叶旭成是他和妻子的第一个孩子,打小就被全家娇惯着,虽然资质平平,但最初他也是寄予了厚望的,还替他迎娶了徐家的长女。
谁知这长子没一点长子的样,年轻时闹出那么大的丑闻搞得满东港皆知、也彻底得罪了徐家,如今更是让他失望透顶。
叶庭轩这些年在他妈身边到底也被养坏了,眼皮子也浅了些,将来只怕也成不了事。
好在小殊是个好的。
想到这里,叶翰林又欣慰地看了长孙一眼,这才对众人道:“这里没事了,你们也别都围着我一个糟老头子,回去吧。”
“那我们先回了,”叶旭晴眼眶又红了,握着他苍老的手道,“您先在医院养着,等身体状况好些我再来接您去疗养院。”
其他人也都纷纷表态要来接送。
“你们都忙自己的,让小殊来接我就行了,”叶翰林拍拍女儿保养得当的手,温和地笑道,“小诗不是快要去参加游学夏令营了么,你多陪陪她。”
“好。”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众人不再打扰叶翰林,陆续离去。
叶庭殊却被老爷子单独留了下来。
“你的终身大事,”众人走后,叶翰林一改刚才温和的面色,苍老却精明的眼睛认真地看着叶庭殊,沉声叹了口气,“也的确是我的一块心病。你妈在叶家受了太大的委屈,可当初要你爸和她结婚的人是我。现在到了你这里,爷爷可不能再犯这样的错误了。”
叶庭殊闻言心头一颤,很快又重新沉了下来。子嗣在他们这样的人家一向是极受重视的,爷爷再开明,也不可能答应他和男人结婚。
性向终究是埋在他和叶家之间的一枚暗雷,早晚会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