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叶翰林还在里面的卧房休息,叶家的人都坐在客厅里,医护人员暂时撤走了。
叶庭殊瞥了叶旭成一眼没有搭理,跟其他几位长辈打了声招呼。
“坐,正商量等老爷子情况稳定后将他送到疗养院静养一段时间,”叶旭泰随手指了指手边的位置,“我记得邵家几年前在东郊区了一块地,后来开了家疗养院?”
“是,开业的时候我去过,”叶庭殊点头,“就在湿地公园旁边,环境很不错,设施设备都是全新的,医疗团队也是世界顶尖水平,爷爷去那里疗养倒是正好。”
“不成,”叶旭成闻言忙道,“从家里开车去那儿得一个多小时,要是遇到市区塞车还要更久,不如就留在中心医院,这里的疗养区环境也挺好的,我们随时要来看老爷子也方便。”
“既然是静养,”叶旭泰瞥了他一眼,沉声道,“你们跑那么勤和住家里有什么区别?”
叶庭轩立刻缩了缩脖子,又往沙发里靠了靠。
和那天在主宅不同,这会儿他尽量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叶旭成:“爸是集团董事长,有些事还是得请示他老人家才能……”
“人都被你气住院了,你还要追着拿那点上不了台面的破事追着来讨人嫌?”一旁的叶旭晴大抵哭过,说话带着鼻音,眼眶也还红着,接着道,“真是人不知皮厚,马不知脸长!我看二哥提议这么安排,就是为了防止有人继续犯蠢,再惹爸爸生气!”
“小妹,我怎么说也是你大哥,”叶旭成皱眉道,“有话不能好好讲?这么阴阳怪气是什么意思?”
“行,那我就直说,”叶旭晴当即直言不讳地骂起来,“你那上不得台面的小三早几百年就被爸赶到澳洲去了,她跟她娘家和我叶家有个屁的关系?你让人一捧就飘了,给钱给项目、还要把老林换掉,怎么不把太和广场直接送给孟家?!”
“我只是安排他们到我手底下的公司做点事、带着他们赚点钱而已,你这话说得也太难听了,”叶旭成一脸冤枉,又道,“心琴这些年一直都安安分分地呆在澳洲,一个人孤苦伶仃把小轩拉扯大她容易么?她就这么一个哥哥、两个侄子,她那么远管不上,我帮帮他们不是应该?”
“孤苦伶仃、不容易?”叶庭殊笑出声来,“那位在澳洲住着带前后花园的海景大别墅、由四五个人伺候着,每年有人千里迢迢飞过去陪足至少三个月,还有大把银子送上,实在太孤苦伶仃、太不容易了。”
“闭嘴!”叶旭成怒道,“大人说话有你小孩子插嘴的份么?你看看其他几个谁像你这么没大没小的?”
“这就恼羞成怒,自己能做、别人说都说不得?”叶庭殊道,突然恍然大悟似的,唇形极漂亮的嘴张成 O型,“哦,原来您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啊?难怪要把黑的说成白的。还应该,您和那位又没领过证,哪来的应该?”
叶旭成闻言脑门上青筋都暴了,起身骂道:“你这个逆子!!我……”
“声音小点,一理亏就吼,属狮子的?”叶庭殊毫无所谓地压了压手,示意他暴跳如雷的老子重新坐下,用下巴指了指那扇关着的房门,“还是又想把爷爷吵醒再生一回气?”
叶旭成气得发晕,可也只能黑着脸狠狠瞪了他一眼,一甩手重新坐下了。
自从太太徐婉仙去世,大儿子就没再给过他好脸色,如今翅膀硬了,连带着更是牙尖嘴利,一见面就花样百出地揭自己老底、将他的脸面往地上踩,也不知道是不是跟他姑姑学的,偏生自己还一点办法都没有,发再大的脾气人家也丝毫不在意,他简直要气出高血压来。
可叶旭成消停了,叶旭晴却还没骂爽,持续输出道:“真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一家子!家里的女儿给人做小三还很光荣似的,四处攀扯叶家,如今什么阿猫阿狗都好意思跑来认亲戚、变着法子要这要那!”
“你就是看不起普通人家!”
“他们做什么让人看得起的事了?大哥你自己拎不清要让人算计就算了,我懒得管。但我今天把话放这里,谁要是再敢拿这些破事来气我老爸,我叶旭晴跟他没完!”
母亲和外祖家被人翻来覆去地骂,叶庭轩的脸色变得煞白如纸,却一个字都不敢说。
他这个小姑虽然已经出嫁多年,可从小就备受宠爱,丈夫高恭和高家大部分子弟更是都走了仕途,如今身居要职的不少,高叶两家的关系也一直不错,因此叶旭晴在娘家的地位比出嫁前只高不低。
叶庭轩从小就懂得察言观色,连叶庭殊都不会明着去招惹,自然更不敢在这个姑姑面前说什么。
“我又没强求……”叶旭成本就知道这事难办,本打算循序渐进多磨几次,却没想到父亲人老了却没糊涂,居然直接去查,眼下被小妹骂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也只能认怂,“如今自然是爸的身体要紧。”
顿了顿,又忿忿道:“假如孟家和叶家有差不多的家世,爸恐怕就不是这种态度。”
“真要是这样,她孟心琴甘心无名无份和你这个有夫之妇在一起?孟家人还需要求到你头上?你真当自己魅力无穷、能力超群呢!”叶旭晴无不讽刺地白了他一眼,转头看向程素君,冷笑道,“你说是不是,二嫂?”
这种事其他房的小辈不好插嘴,叶旭泰又向来参与这些口舌之争,从刚才起就进了另一间房用降噪耳机打工作电话去了。
程素君一直没说话,见叶旭晴问她话,也只是干笑了一声,不过脸上的表情也很难看,显然也是对叶旭成这回的做法很不满。
叶庭轩则是不知什么时候低着头红了眼眶,偷偷地擦着眼泪。
“哟,”叶庭殊最烦这副以弱凌强的嘴脸,凉凉扫了他一眼,“你还委屈上了?怎么,是姑姑说错了还是我冤枉你和你妈了?”
叶庭轩原本缩在沙发一角,又有叶旭成的身体挡着,大家都没注意到他,眼下听得叶庭殊发声,都纷纷朝他看去。
“不、不是……”他马坐直了身体,抽着鼻子小声道,“我只是担心爷爷的身体。”
叶庭瑶:“真孝顺啊,这一满屋子最关心爷爷的人就是你了。”
大人撕逼她不好插嘴,绿茶表弟当场泡茶她总是能怼上一怼的!
叶旭晴本就不待见这个动不动就哭、一副受了天大委屈模样的便宜侄子,见状也是毫不客气道:“自己惹了祸还在这里装可怜,真是和你妈一脉相承的演技!”
“这次的事是我不对,”叶旭成“啧”了一声,“你有火冲我来就是,对着一个无辜的孩子发什么疯?“
叶旭晴:“吃里扒外联合外人坑亲爹,真够无辜的,呵。”
“……”叶庭轩被怼得面红耳赤,一时坐立不安,眼泪更是不要钱的流,站起来说了句“我去看看爷爷醒了没有”,便匆匆去了病房。
叶旭晴心烦得很,扭过头不说话了。
这些人每次聚在一起都是好大一出戏啊~叶庭瑶默默地喝着茶,内心偷偷感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