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完全没有追人的经验,能有眼前的局面已经用尽所有勇气和办法,现在叶庭殊可能要开始新的恋情,而他不但不知道该如何再靠近他一点,还因为害怕连呆在他身边的机会都失去而不敢轻举妄动,连问一句都无法开口。
他没有一点让叶庭殊喜欢的地方,随时都会被他赶走。
江觉很苦闷,摩挲着叶庭殊的微信头像,又一次把脑袋埋在桌上。
*
刚出会议室,叶庭殊的电话便震了起来。
他垂眸按下通话键:“二叔。”
“好久没见你了,听董事长说你最近的几个项目做得不错,”叶旭泰在电话那头道,“太和汽车的新车即将发布,有几个问题我想听听你的看法。中午有空过来吃个便饭?”
叶庭殊扭头看了下旁边唐奔用iPad展示的行程表,淡声道:“可以。”
“秘书定好位置后发给你。”
“好,一会见。”
挂了电话,叶庭殊让唐奔去午休,自己回办公室洗了手便打算出门。
磐石投资虽然也属于太和集团,但叶旭泰完全不插手这边的管理;而叶庭殊手上虽握有不少太和的股份,却也一直拒绝担任集团职务。
叔侄俩感情虽不错,平时却各忙各的,除了家族聚会外几乎没什么见面的机会。
不过叶旭泰偶尔会临时约个饭,提点叶庭殊的同时,许多事情也会听听这个侄子的意见。
太和汽车最新研发的是一款针对年轻人设计的油电混合SUV,叶旭泰很乐意从叶庭殊这儿获得反馈,为此已经约见过他两三次。
不过这种私人性质的临见不会更新在行程表里,叶庭殊一般也不带人去,但出了办公室走到电梯厅岔路口,他的手机又震了震,拿出来一看,是江觉拍了拍他,却又什么都没说。
叶庭殊脚步一顿,想了一会儿才记起江觉的位置所在大致方位,转身往那里去了。
憋了一晚上加一个上午,还是终于忍不住要来问了吧?
这么想着,他很快便到了江觉工位前。
总裁办人不多,除了叶庭殊和唐奔的办公室是单间,其他人都在公共区域,不过每个人的位置都很大,而且都用高高的隔板围起来,间隔出一个个既舒适又相对独立的空间。
现下已是午餐时间,其他员工大部分都已经下楼吃饭,江觉趴在桌上,似乎在睡觉。
叶庭殊走到他的椅子旁,屈指轻轻敲了敲挡板上方的玻璃,垂着眼等着他一脸惊喜地看向自己。
可当人真的抬起头来,却只看到一双通红的眼睛、被泪水打湿黏成一簇簇的睫毛和一张还湿着的年轻的脸。
江觉在哭?
“叶总?”江觉有些错愕地站起身,抬起手臂胡乱地擦着脸,耳朵和脖子立刻就红了。
完了,这么没出息的样子被喜欢的人看见了。
看见江觉哭好像比看见他朝别人笑还让人不爽,叶庭殊蹙起眉,感觉心里毛刺毛刺的,心情变得非常糟糕。
他“啧”了一声,瞥了一眼远处正要下楼、开始往这边走的零星几个员工,语气十分不善地说了句“跟我来”,便转身快步朝自己办公室走去。
等把人带进他的私人洗手间,他才转身看着江觉,又冷又不耐烦地问:“出什么事了?”
江觉见叶庭殊果然生气,只觉万念俱焚。
本来就没什么希望,还被他看见自己哭哭啼啼的样子,被要被狠狠嫌弃和厌恶了吧?
可他大约真的很没出息,想到这里就更加难过,泪腺当着叶庭殊的面又失禁起来,刚擦过的脸颊上又滚下一串泪珠,他连忙抽噎着想压回去,一时连话都讲不好。
“啧,”叶庭殊烦躁地扯了两张抽纸,像做完B超的医生那样“啪啪”两下把纸丢在江觉脸上,冷声w,“有人欺负你?”
江觉的确不是通过正规途径进公司的,但他也没有拿一分钱,除了这张闲置的办公桌没有占用任何公司资源。他是他私人请的保镖,每天除了寸步不离地守着他也就是在这里安安分分地等着他,要是有人敢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欺负人,他不会坐视不理。
思及此,叶庭殊心中突然掠过一丝诧异,继而又否定地想,江觉不过是自己强行贴上来的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他才不会为他出头。
这一定又是他耍的手段。
他的手段总是层出不穷的。
绿茶,心机,狐狸精。
纸张在江觉脸上贴了一下,又轻轻地飘落在大理石砌成的洗手台上。
江觉看了看自己高壮的身体,红着脸说:“没、没有。”
已经十来年没有人敢欺负他了——如果两年前叶庭殊把他打进医院那次不算的话。
叶庭殊耐心耗尽,抓起已经皱巴的面巾纸用力在江觉脸上擦着:“那你哭成这个鬼样子给谁看。”
不和这人产生什么交谈则已,一和他多说两句,叶庭殊良好的家教和修养总是容易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