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庭殊气笑了:“你不管不顾闯到我的地盘来,我还不能赶你?”
“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再打扰你。”江觉把叶庭殊的手放开往后退了一步,好像松了一口气似的,眼眶虽然还红着,但眼里重新有了点亮光。
不知是不是叶庭殊的错觉,那些亮光好像是眼泪反射出来的。
江觉眨了下潮湿的眼睛笑了笑:“密码是上次我们见面的日期,多谢叶总收留,我先走了。”
说罢,他将背包背到身上,转身下楼。
叶庭殊的心里突然涌起一阵焦躁,胃部也有些痉挛和绞痛,他将手搭在栏杆上,皱着眉看江觉高大的背影渐渐远离。
狗崽子,果然看见你就浑身难受。
滚吧滚吧,滚远点!
半夜被喊起来的司机已经在一楼等着,见状抬头看了一眼站在二楼栏杆处的叶庭殊,将那只被放在玄关的行李箱拉过来,对江觉道:“江先生,我送您。”
“太晚了,叶总明天一早还要用车,您去休息吧,这里叫车很方便。”江觉朝他客气地笑了笑,伸手接过行李箱,见轮子上还沾着泥水,便提在手里,拿出手机打开叫车软件。
司机又回头看了叶庭殊一眼,见他没说话便跟出去把人送出大门。
江觉步子很大,大落地窗里很快就看不到他的身影。
叶庭殊随口问折返的司机:“王叔,雨停了?”
司机没料到他还站在那里没动,便道:“还在小下雨,我给他拿了把客用伞。”
叶庭殊不再说话,揉了揉还没消停下来的胃,转身回了房间。
那天之后,江觉再也没在哪里蹲点堵过叶庭殊,也没有再去纠缠过唐奔或他身边其他人,好像他特地跑回东港,就只是为了把那笔钱还回来似的。
不过叶庭殊对于他的自动消失感到满意,胃也没有再难受过。
江觉给他的银行卡卡面是只卡通小狗,叶庭殊觉得那小狗有点可爱,随手将它放在他办公室的抽屉里。
*
叶庭轩被安排到磐石资本投资部,做了部长冯雪的临时助理。
叶庭轩刚开始还算老实,半个月后却三天两头往总裁室跑,不是说冯雪针对他就是说自己做的都是些跑腿打杂的活,没有价值。
叶庭殊再懒得过问,到底也明白了他的核心诉求:人家是嫌职位太低权力太小,想直接做他的助理或秘书,还搬出叶旭成:“爸爸说了让我跟着你好好学”。
叶庭殊当然不惯着,倒也没有直接拒绝,扣了屡次被他以各种借口骗过、为他来敲门的秘书的绩效,让叶庭轩拿着简历去人事部面试。
不出所料第一轮就被刷了。
隔天叶旭成打电话来兴师问罪,叶庭殊没接,让秘书把面试视频发了过去。
叶旭成见他的宝贝儿子在面试官面前一问三不知,连英文自我介绍都说得磕磕巴巴,况且投资部是磐石核心部门之一,要不是叶庭殊打招呼,他连去跑腿打杂的资格都没有,让他去给冯雪做助理显然不是什么公报私仇故意让人折腾他,这才讪讪闭了嘴。
之后,唐奔让人把员工电梯的权限改了,叶庭轩的卡压根按不了总经办所在的楼层。
总经办秘书组把叶庭轩拉进了黑名单,以后就算他说叶老爷子马上要咽气也绝不会有人当真。
不用再看见那只苍蝇的叶庭殊心情不错,难得这天没加班,便约了余恬和邵斯炀吃晚饭,饭后又回幻境小酌。
“叶庭轩到底想干什么?叶家那么多公司,非要死皮赖脸赖在磐石,”余恬一边往三人的杯子里夹冰块,一边纳闷道,“难不成他还真以为能在这儿拿到什么好处?”
“啧,不许吃冰,”邵斯炀把余恬杯子里的冰块倒在自己杯里,接过话头道,“因为叶家二叔不要他呗,他求叶老爷子也没用,只能抱我们小舟大腿。”
叶旭泰在太和不说是说一不二也差不多,对自己家的人更是格外眼里。
叶家和旁枝里任何人要进去都得跟叶庭轩那样一层层面试,前面大部分流程要么是机考,要么是人工智能面试官,最终还得叶旭泰亲自点头,完全是有什么本事拿什么岗位,人情亲缘根本无用,叶老爷子估计也不会为了叶庭轩这么个小角色去跟他开口走后门。
而且老爷子既然认了叶庭轩这个孙子,只怕也是希望这两兄弟的关系能改善,日后一块为叶家出力,这才把人塞磐石来了。
“那不还有你爸么,”余恬给叶庭殊倒了酒,小声道,“他手里的产业再不好看,也好过来你这儿打杂还被你嫌弃。”
“我爸那部分人家早视为囊中之物,哪还需要亲自去盯着?”叶庭殊在余恬企图往自己杯子里也来点威士忌的时候把酒瓶拿了放在一边,淡淡瞥了他一眼,“皮痒?”
余恬吐了吐舌头,乖乖拿了听果啤咕嘟咕嘟喝了两口,常温的,不得劲。
叶庭殊满意地勾了勾唇,接着说:“叶庭轩来我这儿只怕也不是真来锻炼的。”
“不会吧?”余恬杏眼大睁,“磐石可是阿姨留给你的,他有什么资格打主意?”
“你这是正常人的脑回路,”邵斯炀把余恬的威士忌没收,塞了罐果啤给他,讥讽地笑了笑,“有些人要真有礼义廉耻,也不至于偷人老公搞出这么大一孩子,还想着母凭子贵登堂入室。没成想徐阿姨走了也没能扶正,不定多恨呢!这些年那谁一直跟在她身边,被教成什么样都不奇怪。”
“可是他也没能力啊,不是连打杂都打不好么?”
“说不定人家只是演戏,让小舟放松警惕呢?”
“啊?”余恬更是目瞪口呆,“要不把他赶走?他爱祸害谁祸害谁去!”
“你个傻白甜,”邵斯炀闻言一把揽过余恬的脖子,伸出大手去揉他脑袋,“人家是叶老爷子让去的,你说赶走就赶走?”
“那怎么办?”余恬担心地看着叶庭殊,柔软的头发已经被邵斯炀薅得像鸡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