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觉没有带伞又怕错过叶庭殊,已经在兰溪谷别墅区门口不远处的马路边淋了一个小时的雨,饶是夏天,这会儿也已经有些神志模糊,但看清车窗里那张白皙精致的脸后便惊喜地笑了起来:“叶总。”
“还不滚起来?!”叶庭殊气不打一处来,“蹲在那里是等着被车撞?”
江觉抬手将贴在脸上的刘海撩上去,露出干净的额头,一脸无辜道:“我…腿麻了。”
“……”叶庭殊恨不得给他一拳,可从这边回兰溪谷的车都要拐进这条辅道,雨又这么大,真把人扔在这里肯定要出事,只得骂骂咧咧地打开车门,冒着雨去把人提了起来。
江觉的腿麻得不行,起身后一个趔趄将叶庭殊抱在怀里。
潮湿炙热却精壮的身体将他撞的差点没站住,下意识伸手扶住了江觉的腰,精瘦的肌肉触感透过湿透的薄衫传到掌心,耳边也听到江觉突然加重的呼吸声。
刚刚才回忆过自己当初同样使的小伎俩的叶庭殊没好气道:“少在我面前表演茶艺,你这样的狐狸精我见多了。”
江觉不明所以,抬手挡在他额前,一瘸一拐地揽着他的腰往车那边走,嘴里还嘀咕着:“你淋湿了,快点进去。”
“现在说这个晚了!啧,行李!”叶庭殊不耐烦地把人推进车里,转身将路边那个和主人一起淋了不知道多久雨的倒霉箱子甩进后备箱,这才回到驾驶座,身上已经湿透了。
他一脸晦气地翻出两条备用毛巾,见江觉抱着背包一脸呆样地看着他,不由又是一阵生气,狠狠甩了一条毛巾在他脑袋上。
江觉没擦两下便不动了,依旧目光炯炯地看着叶庭殊,红着眼、抿着唇、一言不发。
一副被渣男抛弃了的怨念模样。
车子还停在半道上,叶庭殊懒得管他,胡乱擦了两下头便重新发动车子,目不斜视地将车开进小区,稳稳当当停在别墅地下室才扭头打算搭理人。
江觉却已经睡着了,闭着眼歪在副驾上,毛巾掉在一旁,头发还在滴水,脸颊也湿着,不知是泪珠还是雨水,身上的白T恤湿得不能再湿,裹在身上像一层半透明的膜,在他胸前和腹部勾勒出明显的肌肉线条。
叶庭殊收回目光,冷冷道:“死绿茶,装什么睡。”
居然找到他的住处来了,要不是小区门禁森严,说不定这小子会直接蹲在他门口,简直有做狗仔的潜质。
江觉依旧闭着眼不动,好像还呢喃了句什么。
还演?
叶庭殊皱眉,伸手去推他的手臂,却发现他体温高得惊人,仔细看脸也有些红,撩开他的刘海一摸他的额头,果然发起了高烧。
“这么蹩脚的苦肉计是谁教你的?”叶庭殊的心情阴暗得想杀人,用食指重重戳了戳他的脑袋。
江觉被他戳得脑袋一歪,“嘭”地磕在车窗上,迷迷蒙蒙地睁开眼,看见叶庭殊后眼睛亮了一下,嗓子已经全哑了:“叶、叶庭殊?你怎么在这里?”
“这是我家,这话该我问你。”叶庭殊见他都烧糊了,便伸手替他去解安全带,打算把人先弄进屋去。
可刚刚俯身探出手,江觉却无耻地以为他是来抱他的,立马将他搂得紧紧的,还用湿漉漉的脑袋在他脖子边蹭,控诉他:“你怎么能那么狠心…把我丢到那么远的地方?”
“说得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是没给够你钱还是我们之间有过什么了不起的爱恨情仇?”叶庭殊冷着眼帮他解开安全带,将八爪鱼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
可江觉却不依不饶,不断地用手够他的脖子,嘴里不断地嘟囔他狠心之类的话。
他身上太湿了,叶庭殊本来也淋了点雨,这么一弄,自己衣服也紧紧贴在身上,别提多难受,急需回家洗澡,可被江觉这么缠着根本没有办法下车,听到他还在嘟囔简直烦透了,干脆打开他那边的车门,一脚把人蹬了下去。
江觉一个轱辘摔倒在地上,一点声息都没有,也不知道摔到了哪里。
“终于闭嘴了,别以为你是病号我就不揍你。”叶庭殊不耐烦地扯了扯衣摆,转身下了车绕到另一边。
江觉还侧躺在地上,脸和五官在地下车库明亮的灯光下一览无余,叶庭殊这才发现他已经烧得像只火烈鸟了。
“起来。”叶庭殊用皮鞋尖拨了拨他的肚子,见江觉毫无动静,嫌弃地翻了个白眼,终是“啧”了一声俯身一手拉住他的胳膊,一手揽住他的腰将他拉了起来,半扛在肩上走进了室内。
“吃什么了真是,重得要死。”他咬着牙吐槽着,终于把人囫囵甩在客厅的皮沙发上,叉着腰喘着气看着满脸潮红、不省人事的江觉,无比嫌弃地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是惹上什么厚颜无耻的粘人精了?
*
江觉又一次从无意识中醒来,身边空无一人,身上不着寸缕。
他揉着昏沉的脑袋从床上坐起来缓缓打量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白色的房间,墙壁家具床品全是白色,摆件几乎都是白色的,整个房间唯一的色彩似乎只有自己那只被放在桌上的天蓝色背包。
嗓子又干又痛,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盛满了水的玻璃杯,江觉端起来一口气喝完了,这才觉得清醒了一些。
“叶总……”他想起昨晚的事,掀开被子正要下床,房门却被打开了,抬眼一看,来人却是叶庭殊身边的那个姓唐的助理。
上次这个人找他要过体检报告,后来又叫人把他赶走,还威胁说敢把他和叶庭殊的事告诉任何人他和他妈就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