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重咬了咬下唇,尝到血腥味后才感觉清醒了一点,小心翼翼地解释:“我、是喝坏了东西才这样,对不起…”
叶庭殊一怔,见他的脸确实红得不正常,眼神也有些不聚焦,沉声问:“有人给你下了药?你在哪个房间?”
“在、208……毕业典礼后、很多人来庆祝,我喝了很多酒、后来不知道谁给了饮料…我突然就…可是好久了,一直不好……”
江觉断断续续地说着,到最后焦急又委屈。
他不想这样的。
更不想在叶庭殊面前这样。
叶庭殊了然,三楼都是豪华VIP包间,最里面这几个还不对外开放,一帮普通的大学生大概率订不到。
江觉应该是察觉到自己不对劲,又不想被人得逞,这才跑到楼上的角落来解决。
下药的那个人不知是没轻重还是故意下太多,药效一直下不去,狗崽子这才自己边弄边哭。
“在我这儿才打了一个月的工,格局记得倒是清楚,”叶庭殊抱着手臂倚在门上,唇角勾起,“事情我都知道了,你继续。”
“啊?”
“继续啊,”叶庭殊微微仰着头、垂着眼俯看着人,“不是还没结束么?”
江觉怔愣地看着他。
比常人浅了一半的淡漠瞳色、看蝼蚁一般的眼神、白到不像活人的皮肤、修长的脖颈上小巧漂亮的喉结……这些要素搭配那高高在上的姿态本来很难让人心生欢喜,可叶庭殊的五官却偏偏又生得鲜艳美丽,连睫毛都充满了欺骗性。
江觉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本就还没消解的药效似乎又涌了上来。
叶庭殊却在想:这小子这两年到底吃了什么?长这么高大强壮,肩膀都快成双开门冰箱了,皮肤也晒得健健康康的,让人嫉妒。
下药那人眼光倒是不错,可惜手段过于下作,这种事若非你情我愿,一点意思都没有。
不过叶庭殊只喜欢纤细白净、抱在怀里香香软软的漂亮男孩儿,眼前的江觉除却脸还凑合,身材实在不符合叶庭殊对床伴的要求。
何况这家伙还是个让他看见就想揍一拳的狗崽子。
这间酒吧是叶庭殊两年前和朋友打赌输了玩票买的,坐落在市中心最繁华的松江路商业街,位置很不错,不过老板债务缠身,没心思经营,内部装修也有些过时,所以生意惨淡。
叶庭殊找人重新装修了一番,取名“幻境”,重新开业,如今已然是松江路最热闹的酒吧之一,这些天恰逢毕业季,更是人头攒动、座无虚席。
不过他没想到江觉还敢来。
两年前幻境正式开业的那晚,叶庭殊身为幕后老板自然也出席了。
酒吧经理知道他喜欢精致漂亮的东西,连请的服务生都个个眉清目秀、五官端正。
那时江觉正值暑假,来幻境兼职赚生活费,穿着和其他服务生一样的白衬衣和黑马甲,戴着统一定制的银色领结,端着托盘在客人中缓慢穿梭。
正被经理往里带的叶庭殊路过灯红酒绿的大厅,随意瞥了他一眼。
江觉那会儿还没有现在这么高,身形和叶庭殊差不多,比他瘦一点。
但是江觉长得特别嫩,眉毛眼睛鼻子嘴全部都长在叶庭殊的审美点上,黑而密的头发被三七分用发蜡固定成大人模样,却丝毫不影响那张稚气未退的脸上露出的干净和纯真。
毫无攻击性的服务生像一条毛茸茸的、不知道自己很可爱的小狗,乖乖地端着托盘,充满希翼地用清澈而殷切的目光看着每一个他路过的客人,好像对方端起一杯就会感激地摇尾巴。
叶庭殊脚步顿了顿,正要开口向经理打听他的名字,看到下一幕之后又放弃了这个念头。
当时江觉正微微垂头给一位年轻的女客人介绍手中不同颜色的鸡尾酒,女客人端过一杯后,突然踮起脚尖,抬手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江觉很灿烂地笑起来,亮晶晶的眼睛弯了弯,看她的眼神比刚才更温柔无害。
看情人似的。
叶庭殊突然感觉浑身难受,心慌、焦躁、呼吸困难,有种窒息和溺水的错觉,最后连胃都疼。
他一脸厌恶地捂着肚子转身快步离开了。
这人他生理性不喜欢,不想沾染。
叶庭殊的奶奶信佛,他也听过不少相关的说法,觉得江觉或许和他磁场不合,所以他看见他就难受,反正他身边也不缺人,便没有再将江觉放在心上。
如果不是后来被这狗崽子趁人之危狠狠地咬过一口,现在他可能也只是让人赶紧滚蛋就算了。
两年过去,再看见这张脸,叶庭殊依然觉得生气、难受、憋屈,还有一种难以理解、突如其来的苦闷。
叶庭殊并不是什么好人,现在也不想放过这个欺负人的机会。
哪怕他早就狠狠将人揍进医院,转头把人开了还扣了他所有工资,出过气了。
“叶总,”江觉显然也想起了当年的事,舔掉下唇上新冒出的小血珠低声道,“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我那时候……”
“闭嘴!”那点猩红的舌尖让叶庭殊没由来地烦躁,“我跟你很熟?再提当初的事我现在就弄死你。坐下!”
该死的狗崽子,当初没把他给物理阉割掉简直纯属他积阴德!
江觉被叶庭殊一凶,又乖乖坐回马桶盖上,可是身体实在难受,便仰起脑袋眼巴巴地看他,还有些红的眼中潋滟一片,小声道:“我、想去医院……”
叶庭殊才不理他,随手发了条信息后走进隔间栓上了门。
在江觉有些惊恐的目光中他弯下腰,抬手扶在他肩上,恶劣地扬起唇角:“不会再有人来打扰你了,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