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庭殊的身体如在云端,思绪却飘得更远,想起被他揍得不成人形的叶庭轩,想起气急败坏的叶旭成用尽洪荒之力的巴掌,想起徐婉仙温柔的声音和渐渐模糊的脸,想起没出世的妹妹,想起老爷子塞给他的巨额“补偿”,想起叶家,想起太和集团……
风从空洞的心口穿过,像利刃一样呼啸着把裂缝撕得更大,血肉模糊的声音掩盖了一切,叫嚣着吞噬着他的脏器。
被子早就被踢到床下,叶庭殊突然又觉得很冷。
还不够,要再失控一点,失控到不能思考的地步。
他拉住江觉潮湿滑腻的手:“够了。”
“小舟……”江觉连忙把手往外抽,哑声说,“脏。”
叶庭殊抬起他的手嗅了嗅:“不够脏,不够。”
“你怎么了?”江觉察觉他不对劲,摸到床头柜抽了张纸擦干净手,打开台灯去看他的脸。
“你叫小舟的时候很涩.情,”叶庭殊笑着说,“你知不知道?”
淡黄色的光柔和地照在他脸上,给他美艳的五官笼上一层薄薄的光晕。他笑得很慵懒,脸上的巴掌印和擦伤像他的装饰品,明明说着暧昧的话,眸光却清醒而冷淡。
我又只顾自己了吗?
江觉有点慌了神,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那样跪在床上,不敢再往叶庭殊的身边挪。
他总是忘记这人不喜欢他,随时都会翻脸。
江觉小心翼翼的样子让叶庭殊有点难受,想起先前他默默离开的样子,心脏像一颗被丢进挤压式榨汁机里的橙子。
“关掉灯,过来,”他勾了勾手指,等江觉过来后将人按倒,说,“不要乱动,要是伤到我你就完了。”
江觉一开始还不知道他想做什么,等反应过来后立刻要撤:“小舟,你……”
“我叫你别动……”叶庭殊疼得冷汗直流,咬牙切齿地威胁,“敢反压过来你就死定了。”
……
最后叶庭殊力竭,由江觉接棒。
叶庭殊软绵绵地趴在他肩上,觉得终于什么都想不了了。
江觉把被子拉起来将两人裹住,就着这个动作又抱了他很长时间,不断地亲吻他汗津津的侧脸和脖颈,安抚他说:“小舟,你做得很好。”
“滚,”叶庭殊已经缓过来不少,低声说,“放心,明天不赶你走。”
江觉把他又搂紧了一些:“你说话要算话。”
叶庭殊:“不算话你又能怎样?”
“不能怎样,”江觉说,“只是会很伤心。”
叶庭殊安静了一会儿,无情地说:“伤心就伤心,又不是没有人伤心。”
江觉亲了亲他的唇:“小舟还很伤心吗?”
叶庭殊嫌弃地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汗:“口渴,身上也黏黏的。”
江觉下床倒了水,两人都喝了一点。
叶庭殊要去洗澡,江觉不放心地跟过去。
“难道我那么没用,一次就腿软?”叶庭殊白了他一眼,转身进了淋浴间。
江觉当然不敢还嘴,但还是在外面守着。
他只穿了条内裤,修长挺拔得像一颗树大根深的青松,明明身上被抓得四处是红线,却让人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安全感。
叶庭殊洗了一会儿,用眼神丈量了一下淋浴间的空间,拉开一点缝隙说:“别在那杵着,一会感冒了赖我头上。”
江觉闻言抽了旁边挂着的浴袍披上。
叶庭殊“啧”了一声:“平时不是很狡猾么,过来。”
两人挤在小小的淋浴间一起洗澡。
江觉像狗一样很快又开始发情。
在保证不再会撞到放沐浴露的铁架子的前提下,叶庭殊默许了。
空间太小,叶庭殊基本动不了,双手攀在玻璃上。
等江觉结束,叶庭殊腿都软了,脑子里却像有成千上万朵烟花同时炸开一般,明明没有喝酒,却像是醉得厉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忘记,最后还没洗完就昏睡过去。
第二天上午十点多,叶庭殊才从空无一梦的沉睡中睁眼,盯着陌生的环境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
江觉忐忑地守在床边,旁边还放着早就凉透的拉花咖啡。
“盯着我干什么?”叶庭殊伸了个懒腰,慢慢地坐起来,揉了揉酸胀的腰。
江觉连忙帮他按摩,小心翼翼地问:“还好吗?有我看看没有哪里痛?”
“看屁看,”叶庭殊推他的脑袋,“咖啡凉了,重新去做一杯。”
江觉见他似乎没有和上两回那样生气,略略松了口气,点头转身出去了。
地铺已经被收走,宝宝将两个短短的前腿搭在床沿,后腿蹬了半天却上不去,只好在床边摇着小尾巴不停地打转。
叶庭殊下床把它捞进怀里,它立刻亲昵地舔了舔他的手,尾巴更是摇得飞起。
“和你爸一个狗样子。”叶庭殊点了点它的脑袋,又从江觉的衣柜里选了件宽松的卫衣套上,把狗丢进帽兜里出门洗漱。
吃早午餐的时候,叶庭殊终于见识了江觉真正的饭量,一口一个的小笼包这家伙沾点醋一口气能吃二十多个,外加两杯咸豆花,且还没有停的迹象。
正要点评两句,江觉的电话响了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划到通话键,按了公放。
来电的是司机老刘,问他知不知道老板去了哪里。
“叶总?我……”江觉看了一眼对面正摇头的叶庭殊,“不知道。怎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