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庭殊倒在贵妃椅上笑了好一会儿,起身也走进浴室。
江觉还在为自己的失态感到窘迫,蹲在正放水的浴缸前背对着他不肯转身,用手试探着浴缸里水的温度。
叶庭殊觉得这人实在纯情得有趣,也不再逗他,说了句“你身后的柜子里有备用的牙刷和洗浴用品”,便打开电动牙刷开始刷牙。
他的意思是让江觉一会儿帮他洗完澡也将自己好好收拾干净,毕竟他这床还没别人睡过——虽然等会他肯定还是要把人赶到一楼去的。
前面两次都没有这么长的前摇,江觉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做错事被赶出去,可谓是压着内心的狂喜,立正站好了浑身每根汗毛、每个细胞,随时等候叶庭殊的命令。
可有时过度的集中精神反而会误解对方的意思,听到叶庭殊的话,他把水放好便走了过来,老老实实找出牙刷牙膏和杯子,站在洗漱台旁乖乖刷起了牙。
“嗡嗡……”款式相同、一白一黑的电动牙刷发出轻微的声响,镜子里的两个人并肩而立,好像一对亲密无间的情侣。
叶庭殊对自己产生这种奇怪的想法感到诧异,压着眉头瞪着镜子里在江觉整齐牙齿上缓缓上下的电动牙刷。
啧,他忘了,主卧不会有客人,所以唐奔准备的都是给他用的东西,不仅牙刷是同个款式,等会这家伙还要穿他的新浴袍、用他的新浴巾……
江觉被叶庭殊气呼呼的样子瞪着发懵,含着牙刷无辜地问:“肿么了?”
算了,不跟这小子计较,大不了再买。
叶庭殊白了他一眼,拿了杯子漱过口,大大咧咧地开始脱衣服准备泡澡去了。
白皙修长、比例极好的身体很快便一览无余,在叶庭殊伸手按住内裤裤头往下脱的时候,江觉险些被牙膏水呛到,忙从镜子里收回目光,低下头漱口洗脸,可想到一会儿要发生什么,又不由得面如火烧。
他没想到这么快,叶庭殊就愿意再和他……
叶庭殊坐进浴缸,见江觉快要把自己溺毙在洗手池,便拿了个毛巾随便围在腰间,道:“再搓你的面皮要破了,过来。”
“来了。”江觉连忙抽了毛巾把脸擦干净,转身准备替叶庭殊洗澡。
谢天谢地,叶老板还算矜持,没有就那么大喇喇地袒露着一切等着他。
叶庭殊看见江觉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飘在水面上的几只黄色小鸭,嫌弃地往一边拨,嘴里嘟囔着:“唐奔这家伙,厨房里那些玩意儿就算了,浴室里也给我搞这些,是不是想扣绩效?”
他才在水里泡了这么一会儿,身上的皮肤已经泛出了淡淡的粉色,手指关节和指头的颜色更深更红,嘴唇也水润又鲜艳,刘海和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噘着嘴赶着几只小鸭子的样子看上去要比平时好亲近很多,像一个年龄更小的叶庭殊。
“你没玩过这个鸭子吗,”江觉坐在浴缸的边沿,随手捞起一只鸭子捏了捏,“泡澡的时候放几只可以解压。”
小黄鸭被江觉捏得不停地嘎嘎叫。
搁在平时,叶庭殊一定会很不耐烦,觉得很难听、很幼稚,但此时也拿起一个捏了捏,在鸭子的叫声中回答他的问题:“小时候洗澡的时候会放。”
江觉让他转身靠在浴缸边缘的瓷枕上,一边帮他洗头一边问:“现在为什么不放了?”
“我妈去世后就不放了。”叶庭殊把鸭子重新放进水里,看着它被按摩水柱推得老远,垂下的睫毛把眼睛挡住。
江觉愣了一下,继而道:“对不起。”
叶庭殊闭上眼让江觉把他的头发往后拢,等到打发的白色泡沫布满了整个脑袋才重新开口:“你和你妈姓?”
江觉的母亲叫江芮,这是他早就查到的资料。
江觉也不意外他知道这些:“嗯,她当年意外怀了我,但没多久就和男朋友分了手,我就随她姓了。我爸应该也不知道有个我。”
“你不好奇你爸是谁?”
“小时候会好奇,不过我妈不愿意说,问得多了就说他已经去世了,后来我就不好奇了,”江觉顿了顿,又重新笑起来,“有我妈就挺好的。”
叶庭殊挑了下眉:“你倒是挺懂事。”
江觉一边替他按摩头皮一边道:“我是真挺满足的。”
“她愿意将你生下来还好好地养大,一定很爱你。”叶庭殊总结说。
江芮是知名舞蹈学院的尖子生,当年本该有更好的发展,却因为决定独自养育一个孩子放弃了很多机会,这些年过得也并不轻松。
但从唐奔拿到的那几张照片来看,这个女人看上去依旧很幸福,和江觉的合照总是笑颜如花,独自一人的照片要么神色平静,要么翩翩起舞。
“我知道,”江觉笑了笑,“我也很爱她。”
“你总是这么容易就能将心里的话说出来?”叶庭殊有些好奇,睁开眼道,“说喜欢我的时候,你好像也毫不费力。”
江觉的笑容僵了僵,低声问:“我这样是不是很轻浮?”
叶庭殊曾经是这样认为的。
“不知道,”他说,重新闭上眼,“该淋水了,快洗。”
江觉却没有动作,就在叶庭殊有些不耐烦的时候,他的唇被人印下轻轻一吻,耳边传来江觉的声音:“并非毫不费力,其实我那时候超级紧张,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现在也是,和你在一起的每分每秒我都很紧张。”他又说,而后重新亲在叶庭殊唇上,眷恋地吻着。
太狡猾了。
在别人最放松的时候进攻,果然是狐狸精。
叶庭殊的睫毛颤了颤,随他摆布。
江觉并不是一个很熟练的接吻选手,不了解接吻的顺序,也没有太多技巧。
但他亲得很认真,比叶庭殊更温柔更轻地吮他的下唇,一下一下去啄他的唇峰,用舌尖描绘他的唇形,又吮了一会儿他的下唇之后才有些忐忑地慢慢去舔他的唇缝,在他微微启唇默许之后才往里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