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棵老柏在月色下泛着惨白的光。
一只雪白的鹦鹉站在树上,与阮息大眼瞪小眼。
鹦鹉:“阿蝉!”
阮息:是这个声音没错了。
鹦鹉脚边的树枝上,挂着一个玉佩。
那是枚青白玉鱼,形制小巧,雕工极精细,鳞鳍分明。
赵圣微曾赠她的东西,一直挂在她的腰带上,出事以来,她不曾换过衣裳,也没留意身上的物件可有缺少。
“阿蝉!”
阮息将那鹦鹉抓了过来,这才发现它足下抓握着一个小信筒。
“好鸟,别叫了,吵得很。”
信纸上写着:“这是你落在雪意楼的。鹦鹉送给你做个伴。訾晚刀。”
阮息想把那玉佩丢进井里。
手伸出去的那一刻又反悔了。
留在身边才好,悬挂在床头,每天都能看到,以此来鞭策自己。
寅时三刻,一阵刺耳的鞭响传来,阮息捂着耳朵坐起身。
只听外面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喝声:“起床!十息之内站到我面前,晚一息,三鞭!”
是刚刚那样响的鞭子抽在身上吗?
那不得把人抽得皮开肉绽?
阮息跳下床,奔到外面,掬了一捧雪来醒脸。
赶在规定的时间之内站到了女人的面前。
她们七个姑娘站成一排,阮息是最高的那个。
面前一个中年女人。
脸上没什么肉,颧骨锋利,眼窝微陷,眼睛黑沉沉的,看人时不带半分温度,仿佛在打量一件器物。
鬓角已染了几缕霜白,头发一丝不苟地抿在耳后,连一丝乱发都没有。
“哦?来了个新姑娘。”
她虽这样说,眼睛却没有看向阮息。
“既然你按时站在了这里,那么我就将你与她们一视同仁,赏罚规矩,一律相同,你可有意见?”
阮息老实道:“没有。”
“好,现在你们每个人去院子外面的墙边,扛一袋子沙石过来。”
阮息将沙袋扛在肩上,沉甸甸的,但也不至于压的她喘不过来气。
这可能和霍长留本身就练武有关,如果换成她在现代的那个身板子,只怕光提起这沙袋,她就得闪了腰。
负重跑、扎马步、站桩。
不许动,不许晃,不许喘粗气,晕倒拖下去泼醒,醒了就罚鞭子。
一直到卯时末,这样的耐力训练才结束。
那沙袋里装着大半袋的细沙和碎石,跑一步,沙石便在袋里滚撞一下,磨得人肩背火辣辣地疼。
阮息只是在宣布结束可用早膳时,卸下那沙袋的速度快了些,大概在教习话音还没落地的时候,她的沙袋子就落地了。
于是她便挨了一鞭子。
可怜她小心翼翼一早上,还是没逃过这一抽。
鞭子落在背上,火烧火燎地疼。
阮息硬生生忍了下来,一声痛也没呼。
其她的小姑娘表现得可就没她这么好了,就连表现第二的姑娘,也狠狠挨了三鞭子。
用早膳的时候,姑娘们把衣裳一脱,各自往上倒药粉。
阮息一看她们的背,新伤叠旧伤,有的地方甚至皮肉都开绽了。
阮息想就近帮小姑娘上药,却不想,那姑娘十分害怕地往后一缩手,小声同阮息道:“我们之间不许合作的,被发现一次,打三十鞭子。”
阮息手一颤,立马缩了回来。
从辰时到巳时,要训练她们的潜行,在阮息看来,却是更难的耐力训练。
她们要贴墙站立并轻声呼吸,动一下或是呼吸声被教习听到一次,就是一鞭子。
第一天训练,阮息拢共挨了十鞭子。
从午时到申时,她们练短刀、刺、索、暗器。
只练一招制敌,不练花活。
阮息从前是拿手术刀的,本科时,因为拿手术刀在实验室耍花活被老师逮住,罚写了一篇关于《实验室器械与同学人身安全》的三千字论文。
霍长留本身就会用这些器械,自有身体记忆在。
阮息不大不小一个副教授的领会能力,加上霍长留这么一个简直天赋型练武选手的身板,使得阿蝉的名字,在兵器课的成绩名单上名列前茅。
阮息有信心,再多上几节课,她能稳坐第一。
想法刚刚落地,今天的第十二鞭子正式落在她背上。
“不要骄傲!”
教习冷冷的声音传来。
阮息龇着牙,不敢喊痛,现在她也成新伤叠旧伤了。
不过,从哪里看出她骄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