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至此时,黑衣人所剩也只有七人了。
萧萧放下阮息,又砍伤两个靠近阮息的黑衣人。
同时她自己也被砍伤了胳膊。
抱不起阮息了。
最后的一对多,萧萧奋起,又废了五人。
还剩两个黑衣人。
两个人都盯着阮息。
阮息知道,是她跑的时候了。
这时候,只有她跑了,萧萧才无后顾之忧。
然而,阮息逃跑的方向却亮起了火把。
“绑了霍靖的女儿,跟朝廷要钱花!”
一群土匪一样的人,蜂拥而来。
阮息愣住了,不知该何去何从。
黑衣人抓住了这个机会,冲阮息杀来。
萧萧离她太远,只能飞扑过去,将阮息推进了草丛,躲过了致命一击。
而萧萧自己,被另一名黑衣人捅穿了脖子,直钉到树上。
阮息狼狈回头,悲怆大喊:“萧萧!!”
萧萧被卡在树上,口鼻皆是鲜血。
她捂住脖子,看着阮息。
笑着说了句什么。
而后便垂下头去。
鲜血在她身上流成了一片。
阮息看清了她的口型。
她说的是:“你叫什么名字?”
这句遗言,无疑让阮息痛得更加彻骨。
原来她们早发现她不是霍长留。
她们在誓死保护的,不是霍长留,而是她阮息。
阮息看着近在眼前的黑衣人,疯子一样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笑着笑着又哭起来,哭着大喊:“啊!!”
喊完了,又捂着胸口倒下。
她双手狠揪着地面,指尖泛血,却是一点声音也发不出了。
只痛苦地大口呼吸着。
面上,依旧是一会哭一会笑。
黑衣人为何还没出手?
阮息早已想不到这些了。
剩余的两个黑衣人早已被那群土匪一般的人射杀了。
那群土匪倒以为自己能把霍长留捡走了。
他们躲在暗处看了那两个姑娘的伸手,真是一阵后怕。
两个人分别加起来,足足杀了对面三十三个黑衣人。
前面那个穿粉衣裳的,单打独斗,杀了十八个,后面这个,一手护着个没用的小姐,还杀了十五个。
他们本来是想半夜直接去王府绑架霍长留的,还好没有轻举妄动。
他们这群小毛贼,可不是那两个姑娘的对手。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他们别提多高兴了。
然而,就在领头的要伸手碰阮息时。
一支箭忽然射穿了他的手掌。
那支箭带着金黄色尾羽,看起来很特别。
但是那人抬头去,来的也不过三个人。
一个装神弄鬼,带着鬼面具。
一个穿着青色华裳,大冬天拿着把扇子。
一个手里拿着把不值钱的弓。
“给我杀了他们!”
一群土匪,拿着各式各样的工具,蜂拥而上。
三人稳如泰山,一动不动。
直到土匪的砍刀要挥到脸上了,顾镜才猛地出手,擒住那人手腕一个翻转,那人便惨叫一声倒地不起,捂着手臂哭喊,失去了战斗力。
顾镜以一敌多。
程百舟眼前眼花缭乱。
赵圣微耳边沸反盈天。
阮息早已晕了过去。
草丛中伸出一只素白的手,将阮息悄无声息地拽走了。
待到顾镜打到众人纷纷跪地求饶时,程百舟眼前这才寥廓起来。
他向阮息方才所待的地方看去,一片空白。
他是本着不和赵圣微抢风头才没有第一时间去找霍长留。
谁知……
一时之间,他不知是赵圣微得知此事的反应更可怕,还是阮息失踪这事情本身更可怕。
顾镜脑子里没那么弯弯绕绕,如实说了。
赵圣微沉默了一会,道:“来晚了。”
程百舟觉得稀奇。
太子也有后悔的时候。
程百舟走到树前,将萧萧的尸首抱了起来。
顾镜查看了黑衣人的尸首,从头看到尾,非常细致。
顾镜看完,向赵圣微道:“殿下,没有任何身份特征。”
赵圣微随口道:“舌头拔出来瞧瞧。”
程百舟惊讶:“你怀疑是不归坞的人?不可能,他们和霍靖无冤无仇。”
顾镜掰断两支箭,夹着人舌,生拔了出来。
舌中果真有纹身,黑色的曼珠沙华形。
赵圣微闻言,道:“花心戳破。”
顾镜会意,箭尖刺到花心,像刺破了什么东西一样,红色的液体瞬间流向花瓣,细如丝,红如血。
顾镜问:“是毒水混着血水?”
赵圣微:“是毒,不是血。血色不够鲜艳,不像曼陀罗的花色。”
程百舟低头看去,只见舌面上那朵花,如同新放一般,艳丽到夺命。
他叹了口气,真不明白杀人这件事有什么必要搞这种仪式。
真是令人恶寒。
“顾镜,你去把水轻轻的尸体收敛一下。”
顾镜挠头:“水轻轻是谁?”
程百舟无奈,把萧萧交给他,自己跑去找水轻轻。
他回来时,正看到顾镜在研究萧萧的舌头。
“欸!呆子,你干什么呢?对死者尊重一点!”
顾镜愕然抬头,看着赵圣微:“殿下,你真是神机妙算,这姑娘也有同样的纹身……”
闻言,程百舟愣在原地,头脑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