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大盛,内室被一片灿烂朝阳笼罩,水溶在一片白光中感受到了自己生命中能贯穿始终的悸动与颤栗,他抱住那个将自己拥了满怀的人,将泣出的温液尽情撒落。
手指无意识抖动,却不知触到了哪里溅过来的微凉浊物,淋漓在指间,黏连不尽,像是衾中两人从幼时相伴到如今的人生。
水溶惺忪着眼睛去看,微微一笑,却忽地想起昨日在林中见到的那幕景象来。
原来昨日贾兰因饮了春酒,焦躁无法疏解,得綦连玖之力才解了药性。
这二人离去后,水溶竟未动身离开,反而鬼使神差般地去瞧了贾兰坐卧之处,看见碧草翠叶上一派清霖润泽之象,草木摇曳,那白润之物也淋漓垂坠,点滴倾入草心之间。
也不知是不是水溶的错觉,竟觉得几株草更加茁壮起来,像是受了什么补益似的。
水溶也不知何处起的心思,行动竟似全然不受脑子控制了一般,自顾自地就把手伸了过去,却是一触之下,果然似一股异火自指尖侵入身体,眨眼间便轰透了整个身子,燥热异常。
还不待水溶有所反应,那感觉已是转瞬即逝。
可此时又碰着类似的东西,却并没有那种感觉。
水溶瞧瞧身边人舒心安适之态,两人情交甚久,并未有过那种感觉。原以为不过8是这便不由得令水溶大为惊疑,心中不由暗暗琢磨,莫不是只有鲜嫩少年人,保有童阳之身,所以才有奇异之处?
他细细回想自己以往接触过的才俊,似乎也并非如此,难不成这贾兰,天赋异禀,才会有这等神异之处?看来无论如何,不论是从公事上论,还是从私情上讲,这个贾兰,都只得好生结交啊。
“我倒是奇怪,你怎会知道太子的消息?这一路北上,你与太子的路径可半点儿不交叉。你从谁那里得到的消息?”
海客冷哼一声,偏着头道:“你不用试探我,虽然我手底下的人消息联通海内外,可那是在东南海沿子上,这京中的消息,我只从你这里听。”
水溶向来不惯着他,听着这话,虽也不恼,只似笑非笑道:“我倒是希望你能从京中打探出消息,只怕他们递给你的,你却信不及。”
那海客立时便回转过来道:“你自然是知道的,这世上,我只信你一个。”
水溶笑道:“我自然知道。可你却何曾知道,我何尝不是如此呢?这京中形势愈发波诡云谲,皇室子弟个个如狼似虎,暗里争斗不休。偏偏还这个不能得罪,那个定要交好。我这皇室旁支子弟,还顶着王爵被压在京里,人人跟前,都不能失于应候。何时能想西平、南安一般,拿回祖上兵权,哪怕在外驻兵,也比京中来得逍遥自在。”
海客却道:“兵权?皇帝当初能收得回去,又岂会轻易给予?”
水溶冷笑道:“他不给,并不代表不能。有西平和南安带兵的前例在,我的想头便不是没有可能。”
海客犹豫道:“你想做的事情,我自然是一意追随的,可是你在京中安享尊荣日久,不知在外的辛苦。尤其海沿子上,风雨颠簸,这等苦,我怎么舍得让你吃。”
水溶冷哼两声,厉声道:“怎么,你以为我跟男人睡在一起,就不是个男人了?你以为,我会像困在后宅的妇人一样,吃不得苦受不得累?每日只会无病呻吟地度日?我告诉你吧,即便我真不是个男人,即便我到外头风餐露宿,也比待在京中,日日受人监禁拘束的强?难道我的祖上不是筚路蓝缕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到了我这里,王府的威势虽然不在了,但是一旦被我找到机会,我会跟我的祖先们一样,什么都敢去闯一闯!”
那海客先还听的发怔,听到最后,竟也被他鼓起万丈豪情来,一把握住水溶的手道:“你闯龙潭,我就劈波下海为你清扫喽啰;你闯虎穴,我就翻山探秘替你打听消息。你要做的事,我豁出命去,也要替你办成了。”
水溶听的心中舒畅,又惊奇道:“你这是跟谁学的话?以前可是一棍子打不出个声响来,如今倒好,会哄人开心了。”
海客笑道:“不是哄你······”待要解释,又觉得何必解释,只笃定道:“你只记得,你往前闯的时候,我是在你旁边护着的。”
水溶含笑应了,自是畅意无比。
海客便问他:“你如今到底是怎么个章程?还是继续在太子跟前周旋?可我看你跟那个齐王走的也近……莫不是这俩人其实是一党的?你在替他们……”
水溶在他怀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方笑道:“若让你看明白了,我在这京城也白待这么多年了。你不知道……”
两人正有无数私语要谈,忽听外面回报道:“大王,您前日命人下的帖子,如今有回帖了,是那人亲自拿着来投的,您看要不要……”
水溶慢应一声,侍者退下了。
海客因也不知是谁,见他已起身了,只得照旧起来服侍他更衣。
这也是水溶一贯的旧例了,凡是海客在府,都让他服侍,连日常的丫鬟内侍都不得近身的。
水溶仰着脖子任他给自己整理,一边理着头发一边道:“虽只是个小玩意儿,可也有用处,免不了要见一见。你若闷了,就在府中逛逛,也不必我给你派人来。”
海客肃面冷硬惯了,见他这样体贴细心,也只能含笑应下,只不知水溶要见何人,有什么计划,能在这皇城、这天下掀起什么样的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