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宫门口,照例验过身份,贾兰回头冲着端在马车上的简文挥挥手,径直踏进了宫门。
简文眉眼一弯,还不曾抬起手来学着贾兰样子跟他招手,便见小公子的身影消失在朱红大门后了。
他垂下眼眸,仍是那个冷心无情的江湖人士。
江湖人士空等无聊,也并无兴致去看节日什么热闹,调转马车,挥鞭便要回府。
贾兰知道今日明德殿内无课无人,入了宫门,正见一个小公公等在那里,便上前笑道:“敢问公公,可是皇长孙殿下让你等在这里的?”
那小公公觑着眼打量了贾兰几眼,不答反问:“小公子可是贾兰贾公子?”
贾兰笑道:“正是,辛苦公公等候。”说着,便从袖中拿出一个荷包来,塞到了那公公手里。
小公公收下荷包,轻轻一捏,便知道里头是实打实地银子。
贾兰面上含笑,心里其实肉痛地厉害。
五两啊,那可是五两银子啊!他几个人的院子一个月都用不了五两的。阿文这又当车夫又当护卫的,一个月才一两的银子,这都是按着府里一等贴身大丫鬟的月例银子给的呢。现在倒好,一下子五两银子出去了,这还只是感谢人家给他带路!
这个水沐澜,真是的,早把宫里的地图给画一下多好啊,我一个+堂堂研究生,还能看不懂地图嘛!非让人来接!这么一接不能白接吧,这可是宫里,俗话说的,阎王易与,小鬼难缠,一不小心就要被人使绊子的,不打赏怎么行!
贾兰心里吐槽,面上却仍做云淡风轻状,万万不能失了仪态。
宫道长长,高墙深深,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往更深处走。行了不久景况豁然一变,不再是高檐广角,反而一派阔朗景象。
贾兰看着园林一般的美景,指着渐渐流得更远的一处水脉道:“这莫不是流向金明池的?”
小公公默不作声,脚下不停。
贾兰心中奇怪,这也用不着这么严谨吧,眼前可并没有其他人啊。
他也不好多问,只好跟着走。
直到眼前出现一片林子时,贾兰才发现不对了。
金明池,龙舟竞渡,怎么也都是水脉汇集之地,怎么可能是一片树林子?
贾兰立在当地,再不肯向前走一步。
“公公,这里可不像是金明池啊?”
那小太监压根不接话,连头也不抬,觑着一条小径,一溜烟儿就奔了过去,贾兰眨眨眼地功夫,人已经不见了。
这,这是钻进了人家的圈套了?
贾兰不由得跟着那小太监消失的背影赶了两步,情不自禁地伸手了尔康手,你倒是别跑啊!圈套在哪呢,明示一下啊!
无语望天,来时路已经忘了七七八八了,眼前再走似乎是圈套,跟着那小太监跑?好像也不行。
贾兰这时候才想起,好像,似乎,刚刚来的时候,那小太监就是故意绕路呢。也怪自己警惕心不足,吃过一次亏了还是不长进,又被人带进了坑里。
身后有脚步声想起,不用想,贾兰就知道是那“圈套”,不然这么偏僻的地方,怎么这么巧就这时候有人来了呢?
“怎么在这里徘徊?金明池上现在都准备的差不离了,一会儿皇上就要驾临。你不去看热闹,来这里躲清静不成?”
对方开口这番话是贾兰没想到的,转过身来,见到的却是一身蟒服的人。
头戴银冠,身披亲王服饰,看年纪约莫三十上下,不必说,这又是皇帝的哪个儿子了。
贾兰谨慎行礼,姿态放的极为端正,开口不卑不亢。
“拜见大王。”
那人展臂扫视一眼,似乎极为无奈,不由一笑,道:“这身衣裳摆出来,谁见了都客气。”
伸手亲自扶起贾兰,状似无奈。
“可今天这样的大日子,陛下亲自观战,本王也不得不遵从礼制。”
贾兰听着人话里话外透着亲切,稍稍松了口气,也许,这人当真只是路过?
他心里计算着这种可能性发生的概率,实在难以放下对这人的戒心。
“小公子怀疑我请你来的动机吧?”
贾兰暗暗腹诽道:说机不说吧,文明你我他。你破戒了,不文明!
而且,请我?你这是请吗?这分明是拐骗!正常请人会这样不打招呼把人把幽僻处带吗?
他说不清面对这个人时的不自在从哪里来,但是他自觉对方这种就是笑面虎,让他不舒服。
“小子还不知大王如何称呼,实在失礼?”
“本王乃是陛下第三子,水堇炚是也,忝居顺王一位,至今不曾有所建树。”
贾兰心中一凛,顺王?原著中倒是有一位忠顺王,乃是贾家实打实的政敌,这位顺王,难不成就是那个忠顺王?可是封号不同,倒也不能一棍子打死了。
“不知大王如此请我,意在何为?”贾兰观刺人行事作为,分明肆意的很,可是言谈之间,竟似是个谦和君子,一时也拿不定主意,只好单刀直入,问个明白。
水堇炚似乎被这话问愣了,怔了好一会儿,才哈哈大笑起来。
“贾公子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对你并无恶意,只是咱们不好相见,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引你在无人处一见。”
贾兰不解,贾兰观望,并不接他的话。
水堇炚笑道:“贾公子莫不是不知道你我两家的渊源?我的母亲甄贵妃,乃是出身金陵甄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