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员外,这是刺史大人下的令,卑职也不好违抗。”守卫赔笑道。
“既如此,那便让他来搜!”
谭员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落在旁处,守卫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起来,但还是沉住气言道:“卑职无意惊扰贵人,只是想知道车内的另一人是何人。”
“真是瞎了你的狗眼了,连谭四小姐都认不出来?”车夫骂道。
守卫脸色一沉,怒气将要发作,便见一只纤细修长的玉手伸出帘外。
“你可要进来细瞧?”
女子声音轻细,几乎淹没在雨声中,却让守卫感到如芒在背。
“原来是府上的小姐,是卑职冒犯了。”
说完,他再也不敢耽搁,忙让人移开行马,而后毕恭毕敬地退至一旁。
马车再次动起来,一直等到它驶出城外,众人方才抬起头。
“这谭家可真是了不得,连一个下人都好大的官威!”有人忍不住低语道。
“慎言!你也不是头一天当值了,难道还不知道谭家是这永州城里的名门望族,就连刺史大人都要礼让三分?”
“不过是祖上蒙荫,福泽子孙罢了!”
“……”
话语声渐渐隐去,但在靠近城门一家客栈的二楼,有一道幽深的目光一直追随马车而去。
马车一直驶出城外五里,车内紧张的气氛才得以缓解。
谭员外发出萧若竹的声音:“此番多亏你家公子,我们才得以脱身。”
车夫云川回道:“萧老言重了,公子说了不过是举手之劳。”
谭四小姐发出男子清朗的声音:“这可不是举手之劳,能与永州的大户结交,你家公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云川没有回答,忽然间冷了目光,沉声道:“有人来了。”
他照常驱着马,直到杂沓的马蹄声响起,一群人将马车团团围住,方才勒马停下。
“来者何人?”云川质问道。
郑牧骑马撑伞慢悠悠地从后面绕过来,下马上前揖礼道:“老奴是晋州刺史府的管事郑牧。”
“所为何事?”马车中传来萧若竹刻意模仿出的喑哑之声。
“四年前老奴曾与谭公有过一面之缘,彼时谭公以戒贪杯来敲打老奴,谭公恩情老奴至今未敢相忘。”
马车内,沈清识看向萧若竹,见他思忖了片刻后言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马车外,郑牧过了半晌才继续道:“老奴听闻谭公久病缠身,每隔几月都要出城寻访名医,不知今日是否有幸同行?”
“你一个晋州来的幕僚,跟在老夫身边怕是不妥。”萧若竹言语间又是一阵咳嗽,“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其实老奴心中有一疑惑,先前谭公出行从未有人陪伴左右,此番怎会让府上的小姐跟随?”郑牧问道。
沈清识刚要开口,却见他摇头示意,接着听他语气不悦道:“老夫如何行事岂容你来置喙?”
“谭四小姐自幼体弱被寄养在别院,到了及笄之年才得以回到府中,鲜少出现在人前。谭公怎舍得丢下受宠的二小姐而选择四小姐?”
“你对老夫府中之事倒是了如指掌。”萧若竹冷哼了一声。
“如此不免让人生疑……”郑牧蓦然抬眼,眸光一闪,“这马车内坐着的究竟是不是谭公本人?”
话音刚落,一支飞箭便从他身后射了过来,朝着马车而去。
云川伸手接住箭羽,反手便掷了出去,正中射箭之人心口。
“好功夫!”有人夸赞了一句。
几乎同时,围绕马车的一群人一齐攻了上去,情势极其危急。
云川飞身而起,身上的蓑衣瞬间爆裂开来,与此同时袖中射出无数根银针。
众人纷纷躲闪避让,但依旧有不少人中招,被射中之人几乎顷刻毙命。
“银针有毒。”
有人刚吼了一声,便见一道银光在眼前闪过,随后感觉脖颈一凉,视线便不受控制地倾倒在地。
云川那柄名为“银雪”的软剑在阴沉的雨天却闪着夺目的光芒,挥舞间流淌出嗜血的铮鸣声。
尽管有人倒下,但更多的人涌了上去。
萧、沈二人待在马车中不知外面战况如何,只是听着雨声中连续不断的刀枪剑鸣、看着被鲜血侵染后斑驳的车窗而心惊不已。
云川开始还占上风,但随着人数的增加,他渐渐感觉力不从心。
某一刻,一根飘动红缨的长枪破空而出,避开云川软剑的攻击,直直向着车内刺去。
云川赶去相救已然来不及,只能连声叫喊,希望能引起他们的注意。
但无奈雨大风急,杀伐声盖过一切,马车内二人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