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火球铺天盖地朝难民方向砸去,应如是想要呼喊,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只能眼睁睁望着那些难民被击中、被炸飞,此起彼伏的哭喊求救之声响彻云霄。
荒原之上燃起了熊熊大火,火中是无数人扭曲舞动的身影,如此悲壮惨烈。
应如是神魂俱颤,气血翻涌,忽感喉中一阵腥甜。
萧、沈二人见昏迷中的应如是忽然口吐鲜血,惊得立马上前察看。
郎中不慌不忙地拔出银针,再次探了她的脉象后露出三日以来的首个笑容:“脉象平稳,应是无大碍了。”
此话说完,在场三人皆是松了口气。
另一边刺史府上,焦泰却是坐立不安。
前些天郑牧带人去驿馆后便再也没回来,自己派人去找寻,却在山上发现了七零八落的尸体以及奄奄一息的郑牧,而郑牧至今仍未醒来。
事情的发展显然超出了他的预期,没想到如此周密的计划竟然失败了,四人也不知所踪。
焦泰一时间慌了手脚,他心知若让他们成功逃离回到京师,自己的命数也就到头了。
但好在自己有先见之明,在此之前便已经传信附近几座州城的刺史,望他们严加盘查进城人员。即便如此,各州迟迟没有回信让他内心极其忐忑,他控制不住地去想:既然他们能逃脱一次,难保不会有第二次,说不准眼下已在前往京师的途中。
就在焦泰焦急得无以复加之时,郑牧忽然睁开眼,目光呆滞了片刻后急忙起身。
焦泰发现后按住他的肩膀:“你身上有伤,躺着回话吧。 ”
郑牧脸上尽是羞愧之色:“是老奴没用,辜负了大人的信任。”
“事情既已发生,多说无益,你可知他们去往何处?”焦泰问道。
“不出意外应是在永州。”
郑牧一脸笃定的样子倒让焦泰有些错愕,随后又听他解释道:“当时眼看计划就要成功了,没想到忽然来了一群人将手下的人都杀了,老奴侥幸逃过一劫,昏迷之前亲耳听到他们说要去永州。”
“但永州并无消息传来……”焦泰蹙着眉头。
郑牧回道:“这些人十分狡猾,说不定早已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永州城,而且那个应如是受伤极重,老奴觉得他们应该还未离开,大人不妨多派人手前去搜查。”
焦泰心中稍定,立马着手去安排,再次回来,见郑牧已经穿戴齐整,只因手臂有伤,试了几次都无法将那根旧桃木簪插进发中。
焦泰从他手中接过簪子,轻轻为他戴上,而后忽然意识到什么,问道:“这根木簪你戴了多少年了?”
“从大人相赠那日起,老奴便日日佩戴,算来已有三十个年头了。”郑牧眼中流露出的依稀还是当年之情。
“此事若顺利了结便换个发簪吧!”焦泰叹道。
郑牧愣住了,反应过来后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慌乱:“大人是不要老奴了吗?”
回应他的是焦泰长久的沉默和晦暗不明的神色。
*
应如是清醒当日,刘舞起和明心等人也来到了柜坊。
“最近城中来了不少生面孔,听说官兵还要挨家挨户地搜查,怕是情况不妙啊。”张潜对众人说道。
“我们得想办法尽快出城。”萧若竹道。
话音刚落,门口便传来叫唤声,张潜立马警惕起来:“某去应门,以防万一,各位还是先藏身于屋后的井中。”
说完,他便匆匆而去,一开门便见几名官兵不耐地站在门口。
“你这小厮怎生如此迁延?今日柜坊不开业吗?”为首的那人问道。
张潜一瞬惊惧的脸上飞快扯出一个讨好的笑容,躬身回道:“回官爷的话,今日是柜坊对账之日,故而不开门。”
“永州刺史有令,今有犯人潜逃城中,我等奉命搜查,你可见过这几人?”那人拿出几张画像问道。
画像上是后院的那四人,张潜装模作样看了许久后回道:“小的未曾见过。”
“给我搜!”那人发令道。
官兵明目张胆地闯了进去,张潜故作惊慌道:“你们小心点,不要碰坏了东西。”
他们搜完了前厅,又去了后院,每一处角落都不放过。
很快便查到方才待过的那间房,里面空荡荡的,并无一人。官兵将要撤离之时,有人眼尖地发现床底下遗落了一段布条。
为首之人看着布条上新鲜的血迹,问道:“他人呢?”
张潜适时出现:“官爷找小的?”
“布条是怎么回事?”
张潜不语,只是目光躲闪,越发让人觉得可疑。
那人拔出刀,质问道:“你在隐瞒什么,还不如实招来?”
刀尖闪着寒光逐渐逼近,一滴汗从张潜的额间流向脖颈。
就在这时,他听到不远处有人在说:“咦,这里怎么还有一口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