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如是默然的样子便是承认了,江明渊见状,又语重心长地说道:“没想到一转眼阿棠已经长成大姑娘了,还当上了镇南将军,如今回京便让爹爹好好补偿你好吗?只是以后莫要胡乱生事,让爹爹担心了。”
如此慈眉善目的样子倒让应如是想起了幼时的一些美好回忆,不过思及这一切都是他的伪装,更是冷了心肠、寒了肺腑。
过去,母亲被你骗得丢了性命,如今你还想继续祸害她的女儿吗?
应如是定定地看着他,眼中似燃起了幽暗的火焰,心中不断地质问道:“像你这样的人,何曾有过片刻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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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明渊本想让应如是留宿府中,但应如是仅以一句“府上现在可还有我的容身之处”便让他断了念想,只是坚持要将她送至府门。
这一路上,应如是似乎陷入了混乱中,根本无暇顾及身边之人的一言一行。江明渊看在眼中,眉头却逐渐舒展开来。
及至门外,江明渊最后言道:“阿棠,回去好好想想爹爹说的话,你在京中毫无根基,若是让人知晓了你的身份,参至御前,那可是欺君之罪。只有待在爹爹身边,爹爹才能保护你。”
应如是没有转身,只是轻轻应了一声,低垂的眉目叫人看不清她此刻的情绪。
等到江明渊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她才举袖抹去脸上的泪痕,再次露面之时,只见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再看尽是决绝之意。
应如是回到府中已是丑正时分,这一夜极为漫长,似乎谁都无法入眠。
刘舞起一直在院中等候,见她平安无事回来才松了口气。
令应如是惊讶的是,沈清识竟然没有回府,和刘舞起一起等着。
他姿态悠闲,一开口便没有给人拒绝的余地:“我可没有你这么好的功夫能避开巡夜人,今晚怕是要留宿府上了。”
应如是笑道:“府中空房很多,任君挑选。”
然而,沈清识却盯着她的脸,忽然神情一肃:“发生了何事?”
这么多年依旧还是只有他能一眼看穿自己的心事,倒是枉费了自己在进府前好不容易才戴上的“面具”。
“我有事想与你们商量。”
三人在院中的石桌边围坐在一起。
应如是开门见山道:“江明渊已经知晓我的身份。”
见他们皆是一脸惊惶,她又劝慰道:“假的终究是假的,他能查到也不足为奇,这个身份用到现在已经足够了。”
“所以江明渊拿此事要挟于你了?”沈清识语气极为笃定。
应如是算是默认,转而说起了另一件事:“我忽然想到一个法子,可以为母亲翻案。”
接下来,她将自己的打算告知二人,他们听完后神色各异——
刘舞起几次欲言又止,终是垂头丧气;沈清识被气得不轻,在院中来回踱步。
“与其受制于人,不如放手一搏,或许能绝处逢生。”应如是见二人都对自己视而不见,脸色渐渐尴尬。
“荒谬!简直荒谬至极!”沈清识鲜少有如此动怒的时候,此刻的他完全没了平日里斯文的模样,“你这是拿自己的命去赌,这与自戕有何分别?若是你执意如此,那我们今日便恩断义绝。”
刘舞起也跟着相劝道:“别冲动行事,我们可以再想想别的办法。”
应如是笑容苦涩:别的法子不是没有,但需要继续隐忍下去。此案已经过去十年,若再这么等下去,何日才能真相大白?
“我意已决,不必再议。”
一句话便回绝了所有可能,也让沈清识彻底断了念想。
“好好好,既如此,那就预祝将军得偿所愿。”说完他拂袖离去,显然被伤透了心。
“你何必把话说绝了?你与他失散多年,他也是不想再失去你了。”刘舞起叹道。
“舞起,时候不早了,你也回屋吧。”应如是不愿再说,摆手后转身便进了屋。
刘舞起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第一次在她身上看到了无助和萧索,眼眶渐渐红热。
从她开口之时,便已经知道此事再无半点回旋的余地。因为从来只要是她认定的事,即便撞破南墙,也绝不会更改。
既然无法改变她的决定,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与她并肩而行,如同之前无数次在战场上那样。
此刻的西院,明心收到云川探来的消息后忍不住蹙了眉头。
“公子,她是不要命了吗?”云川不解地问道。
“倒是她的行事风格。”惊讶不过一瞬,明心很快理解了她意图,嘴角不自觉微扬,“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是招险棋,但并非是死局。”
“那我们要不要提前迁出去?不瞒公子说,小的早已物色好平康坊的一处宅子,那里远离闹市,地方又大,公子一定会喜欢的……”云川自顾自地说着,忽然看到公子静静地望着自己,心中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云川,既然你无事便去寻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