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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七杀将星转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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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盛世,物华天宝,人杰地灵。殿开九天阊阖,楼招万国衣冠。香车如织,阡陌纵横。家家稻米流脂,户户仓廪充实。水边丽人,翠袖招客饮。綉户金阁,舞彻碧天霞,当今天子圣明,亲贤远佞,法度严明,重惩鱼肉百姓的世家大族。轻徭薄赋,与民休养生息,广开恩科,招募天下才德之士。对外则起用名将,收复前朝失地,抚慰流离难民,筑起固若金汤之塞上长城。

天盛年间,有一位文武双全的王爷,人称端王。此人乃是皇帝的姑舅表弟,为人正直侠义,颇有上古君子之风。端王成亲后,夫妻甚是恩爱和睦,别说纳妾,房里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然天公不作美,端王年近三十却膝下犹空。为此王妃四处寻访名医,针石药剂试了个遍,坐胎的苦汁子不知道灌下去多少碗,肚子依旧毫无动静。后来,王妃听人说求子务必心诚,便到处抄经拜佛做布施功德,每次出门,上到佛祖玉帝弥勒观音,下到山神土地阎罗城隍,凡是有庙有龛的必要祝祷供奉一番。有一次端王陪她回乡祭祖,路遇一间神庙,她想也不想就进去磕头上香,祈求早得麟儿。出来后方知,原来刚才拜的是上古战神刑天!为此端王好顿笑她:“夫人莫不是要给本王生一位七杀将星出来?”

果不其然,一年后,端王妃就生下了日后具有“当朝霍去病”之称的天魔元帅武韬熊。说起这位,真可谓古今奇女子第一人。据说她刚出生时,看相的便说小郡主长着一张统一六国的脸,若能继承大统,只怕天竺、大食之人都要说我华夏文字,着我汉家衣冠,北溟蛮荒之地尽皆我大周城池。而事实也完全印证了这话,小郡主从小聪慧明敏,胆识过人,有龙象之力。她九岁那年随当今圣上秋闱游猎之时,偶遇一熊罴向端王爷扑将而来,众人都害怕得不敢向前时,只见九岁的小郡主跃到父亲马上,将那熊罴提着后心高高举起向上一抛,双手捉着双脚向两边一撕,竟把个熊罴的大腿活生生撕掉了!霎时间鲜血流了满地,腥臭之气让圣上不得不下旨提前结束秋闱。但这样的英勇忠义也颇受满朝文武的赞誉。皇上令人将熊掌制成佳馔赏赐给她,又赏赐了黄金百两。谁料她却说:“臣女虽略有匹夫之勇,却连累家母担忧。请圣上恩准,将黄金赏赐给家母,以为其忧惧之心。熊掌虽美味,然臣女年幼,不敢享此美味。请圣上允许臣献于君上,以表忠敬。臣还有所请,请圣上将熊皮赏赐给臣女,家父长年征战,冬日易生冻疮。臣女想用熊皮制成手套,为家父御寒。”

武韬熊十岁随父出征,十二岁就当了先锋,一招“铁手裂颅”使得出神入化,率八百精兵将敌军五千人杀得片甲不留。十三岁于乱军之中一箭射中大月氏王的心脏,斩杀百越大军元帅的首级犹如探囊取物。十四岁于暴风雪之夜一骑铁胄银枪奔行八百里,将回鹘王子击毙于美人的白腻□□之中。据说大军被扶桑围攻时,她率部连续冲锋十个时辰,更换六匹战马,从天亮打到天黑,终于杀尽了扶桑二十万雄师。当她一身血甲带兵攻进扶桑皇宫之时,脚踏着龙椅直接叫亲兵把扶桑王按倒在人前裭衣杖刑,然后割下他的头颅传首帝都。而庆功大宴上她用的饮酒器皿,就是曾坑杀大周三万将士的扶桑老将晨风级优的头颅骨。她把供奉入侵大周的扶桑将领牌位的“安国神社”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还蘸着晨风级优的血在扶桑太庙墙壁上题了八句诗:待到春来三月八,马踏镰仓赏樱花。冲天血阵透扶桑,鬼社诸魑拜中华。此生有幸生神州,剑指长空破天涯。屠尽江户众宵小,幕府一炬付黄沙。

时隔十年,扶桑遗民提起城破之日的惨状,都胆战心惊地称她为“铁血人屠”、“熊祸”、“熊三葬”,意为:葬天、葬地、葬众生。

勇冠三军的武韬熊十五岁便担任羽林军总教头。那些羽林郎仗着是朝廷亲贵子弟,整日不务正业,满大街挥鞭招摇调戏良家妇女,甚至还出入秦楼楚馆残虐烟花女子,闹出了人命便赔钱了事,鸨母也敢怒不敢言。这里面最为恶劣的,便是礼部给事中之子李亦添。当街纵马取乐将卖菜老者踢残不说,还侵占百姓田地,贩卖人口,放高利贷,与绿林中人勾结抢劫客商,甚至逼良为娼,伙同五六个纨绔恶少把诗雨楼的两个清倌人给活活凌辱至死。事发后李亦添怕武韬熊怪罪,躲在家中闭门不出,令门房严防死守不得让任何人入内。武韬熊是谁啊?能把他放在眼里?只接举起门口的一个大石狮子哐地一砸,就把李府大门砸了个破洞,再举起另一个砸了一下,直接率手下冲进内宅抓人,把那几个草菅人命的奸贼游街示众后当众斩首,还带人封了诗雨楼,把身上有数条人命的老鸨龟公下了大狱后,将楼中钱财散尽给姑娘们做立身还乡之资,还把楼中储存的数千坛美酒佳酿倒进了护城河,让满京城的百姓分甘同味。

李亦添被杀后,李给事中夫人哭上端王府讨要说法,“我儿年幼无知,总是顽皮了些,也罪不至死……不经三司会审,不经大理寺过堂,郡主当街斩杀,动用私刑,将我儿至于何地,将我们李府置于何地!妾身卑微,也是有诰封在身的,定要告到御前分辨分辨,纵使豁出这条性命,也要给我那惨死的孩儿讨回公道!”

彼时端王不在家,端王妃急得不住地奉茶说好话,武韬熊则不慌不忙地请出一份丹书铁券羽林郎敕令:“李夫人,国朝羽林郎,乃是高祖皇帝任太子时亲创。他老人家亲笔所书《羽林郎敕令》,后镌刻于丹书铁券之上,为后世历代总教头所执。末将不才,奉圣上恩典,忝居总教头一职,便为李夫人教授一下敕令规则。上面明确所书:凡任羽林郎者,残害百姓者斩,贩卖人口者斩,逼良为娼者斩,打家劫舍者斩,这四条大罪,令公子均在齐列。末将奉太祖遗训,将其斩首以正法纪,有何不可?对了,敕令中还有一条:羽林郎屡犯重罪者,必有权贵父兄包庇之责,应革职查办。您家李大人……罢了,末将年轻,此等将朝廷命官革职之事,不敢擅自做主。正好李夫人说要去面圣,末将这就带上丹书铁券与夫人同去,看看如何在圣上面前,为李大人证明清白。”说得李夫人不得不灰溜溜地告退。李给事中回家后听说了此事,将夫人大骂一顿后禁足佛堂,罚抄《女戒》百遍,在皇帝面前长跪请罪并自罚俸禄一年,此事方才作罢。

十八岁那年匈奴来犯,烧杀掠夺边民数万。正逢端王爷病重朝廷无良将可寻之时,武韬熊请缨代父出征,“匈奴暴逆,善开兵戈,欺我同胞。臣愿奉天子令,将义兵,行天诛!不灭匈奴,誓不为人!”皇上说她年纪太小不堪主帅重任,满朝文武也笑她黄口小儿挂帅还不被笑掉大牙。谁料武韬熊是个烈性之人,直接带着一卷马革上朝,说:“臣若战死疆场,马革裹尸以还。”圣上被她感动,允她所请。武韬熊在用兵上真是个奇才,兵者,诡道也。她一方面正面作战,率五千轻骑不带辎重,人不卸甲,马不停蹄,转战千里,连破十几个部落。有的部落首领甚至都没来得及点燃烽火,牧民就已经跑绝。一方面兵分三路,直越瀚海,如神兵天降般,直接生擒六位单于,俘获十几位阏氏以及六十多位王子公主。她派人化妆成匈奴人在他们的的饮食医药里下毒,在牧场和牲口棚里放火,还派人给匈奴先锋将领送去珠宝美人,让主帅误认为其投敌,将其解职斩首。就这样,匈奴战时自行折损大将,士气大减。苦战了四个月,匈奴主帅战死,大周俘虏了匈奴将士二十五万人。漠南漠北王庭纷纷递上降书称永世为臣,并仓皇退居到太和岭一带。有人建议武韬熊将二十五万俘虏悉数坑杀。但她不同意,反而令人厚葬匈奴主帅,抚恤双方阵亡军士,令那二十五万人剃去头发,着僧侣袍,带手铐脚镣诵经超度亡魂四个月。在这期间,武韬熊收容他们的衣甲兵刃打造成农具,又跟朝廷求来了金银、树苗和谷种,广种沙棘、红柳和胡杨,防风固沙,修建坎井,令百姓可以耕种劳作,不再沦为冬日水草枯竭便骚扰边境的蛮荒之族。她在当地修缮佛寺和学堂,让百姓的心灵有所归依,并学习汉家经史典籍,受汉家教化。四个月期满后,武韬熊问那些战俘:愿意当兵的,可以入我军当兵。不愿当兵的,薄金厚种以还。即赐还的金银宜薄,令其不生懒惰骄纵之心。谷种宜厚,令其不辍耕种劳作。百姓被牢牢拴在土地上,自吃自作,还有劫掠之心吗?而那佛寺里,供奉的是两方战死军士的牌位,让蛮夷人知道,战乱一起,受难的永远是老百姓,无数袍泽都变成了枯骨,活着的人日日忏悔不安,更不易生侵略谋逆之心。从此漠南漠北流传着这样一句话:武帅高呼一当万,胡骑相看惧且愁。武帅披甲出城郭,祁连山响汉家歌。

武韬熊二十岁那年,远在东北的靺鞨屡屡不敬,国书中公然称帝,言辞轻慢,甚至殴打囚禁问罪使节。满朝文武立主征伐,以武力扬大周国威。唯有武韬熊持反对意见:“大周之于靺鞨,若凤凰之于雀鸟。雀鸟朝凤,天经地义,何须武力攻伐?况靺鞨远在北地,一年中有半岁为落雪之季。天寒地冻,千里冰封。若大军开拔,所费御寒之物不菲。棉衣、冻伤之药、粮草……皆是征匈奴之数倍。北地酷寒,兵将折损,铁器冻脆,马匹寸步难行……彼时无援兵急驰,定会覆没于雪国密林之中。”圣上问她有何良策,她说:“靺鞨不敬,全因缺少教化所致。臣认为此时当派我朝饱学之士,去往北地教华夏文字礼乐,为边民施医问诊,授农耕耒耜之术,让其服我汉家冠冕,拜我华夏圣哲。于靺鞨王族,当以珠宝、奇珍、华服、舞乐、美人……多多与之,令其感念大国圣恩,瓦解其反叛之志。以蛮夷之蒙昧,闻我天朝之礼乐,必如闻仙乐……”此言一出,满朝文官皆讷讷不言,胆大者讥笑道,“将军当我等儒生有铜头铁臂之身吗?去那北地传文字施教化,只怕不被冻死,也会被那蛮人生吞活剥了!”武韬熊毫不相让:“昔日孔圣人周游列国宣传仁道,也曾有狼狈之处。诸位夫子俱是圣人门徒,平时圣人训诲背得山响,真到付诸行动之时倒举足不前了?难道平时的圣贤书全是叶公好龙了?”然后对着圣上下跪请命,“末将带五万精兵愿护送诸位夫子去北地传道,如有一人有所损伤,愿军法处置!”就这样,圣上允武韬熊带上十万两黄金,不计其数的珠宝、农具、药材、书籍、奇珍、乐器字画……护送三百儒生和技工远赴北地传播儒学。一年后,北地边民户户识汉字,家家着汉服。北地的人参、貂绒、虎骨、熊胆络绎不绝运往京畿,京城米店家家都有北地的白玉粳糯米,鱼铺能买到北地送来的六斤以上的大马哈鱼。靺鞨王上书圣上,“靺鞨贫瘠困苦谷物一岁一熟,昔日通马市以换粮犹自不足。今岁无饥寒,百姓安居,全赖天朝宏恩。靺鞨自愿并入大周版图,臣愿担任靺鞨郡公,世代为大周戍守北地边防,抵御金帐、钦察两大汗国……”

二十一岁那年,鲜卑契丹集结二十万精锐骑兵,一路烧杀抢掠,联手攻至玉门关下。此时正值京中为母侍疾的武韬熊立即奔赴前线。“鲜卑如何?契丹何物?不过为两只振翅蜚蠊,秋风一过,便扫落无踪。驱逐外虏,生死不惧!”她一面快马加鞭星夜兼程,一面便利用信鸽远程指挥战斗。她让会说鲜卑语的士兵化妆成鲜卑军人,打劫契丹军队的粮草,半路上佯装失败,弃粮草而逃,实则把遗落的粮草换成了有毒的。契丹军队带回粮草后,大量军人食物中毒。她让会说契丹语的士兵化妆鲜卑军人,抓几个契丹兵卒,堵上嘴巴,身上绑上炸弹,烧着药捻,送至契丹元帅营帐内。只说这几人偷盗鲜卑财物被当场抓获,特送来与主帅制裁,便离开。谁知契丹元帅命亲兵解绑时,那几个契丹兵卒当场自爆,所有亲兵皆被炸死,主帅也被炸成重伤。契丹军队大乱,当场调转矛头反攻鲜卑。鲜卑也不肯善罢甘休,立即投入与契丹的战斗中。双方在玉门关下厮杀得难解难分。待武韬熊赶到时,鲜卑契丹俱元气大伤,根本不成气候。就这样,武韬熊不费吹灰之力将其残部悉数歼灭,并趁两国主力俱不在京师时率精锐之师攻入京畿,迫使两国各交付十五个城池,并以嫡长子入大周为质,方肯退兵。契丹、鲜卑无奈,只得同意。武韬熊退兵前,还带走了契丹的祭天玉璧,鲜卑的镇国金钟。“以王储之性命,换尔等之臣服!以护国之神器,换尔等之残年!”从此大周版图扩张了数百万公顷。她班师回朝那天,京中百姓箪食壶浆涌上街头,高呼:“神策军威武!”商贾乡绅们集体跪在武韬熊面前,手捧紫金雀翎凤尾冲天冠,鎏金玄铁宝石铠甲,黄金狼头宝剑,恭敬道:“将军为我大周浴血奋战,保家卫国,立下不世战功。我等草民,身无长物,唯有略备薄礼,以壮将军戎装。”武韬熊亲自负起,恭谦笑道,“诸位的心意,末将心领了。此等奢华之物,末将会替大家献给圣上,权作为圣上敬贺之礼。”

二十二岁那年,吐蕃叛乱,然国库空虚,无力讨伐。武韬熊建议圣上以朝廷的名义颁发攻伐贷券,鼓励民众购买。一券为十两银子,购买数量无上限。债券上印有户部专属的鎏金龙纹标识,民间不得买卖转赠,所得款项算国家借贷,上面明文写道:借期一年,国家以二分利归还。

此券一出,坊间民众奔走相告,各地衙门口纷纷排起了长龙,出银两购买贷券者争先恐后,比灾荒之年抢米抢粮还要热忱万分。别说是朝廷大员,富甲一方的商贾员外,即使是粗衣布鞋的中等农户,衣衫简素的清贫学子也一大早捧着银子堵在衙门口,“即使武元帅率兵征伐,我等再穷,也要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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