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担心这个，担心自己辛苦经营的一切付诸东流，担心被随意许配给某个Alpha当妻子，担心从此失去所有选择的权力。

那些夜里辗转反侧的焦虑，那些白天强撑的笑容，都是因为知道那一天可能随时会来。

“嗯哼。”苏清晏应了一声，“到时候我问问有没有什么药剂可以检测你姐姐真实Alpha身份，那陆知予，我什么时候带着？”

“就今天吧……”蔚初然的声音更低了。

“行。”苏清晏倒是无所谓，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离别之前，蔚初然还是没忍住开口：“苏清晏，对不起……”

苏清晏看向她，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你又没做错，我自己的选择罢了。”

“我……”

“好了。”苏清晏打断她，“先处理好自己的事情吧。”

“嗯……”

蔚初然也知道，苏清晏现在这样，药不一定能断，那些Alpha伪装剂，一天十几针地打进去，对身体的伤害有多大，她不敢想。

但苏清晏不说，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问。

心底沉重地转身，准备离开。

却在楼道里遇到了陆知予。

陆知予站在那里，站在楼道的阴影里。

她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也不知道听到了多少，只看见她眼底含着泪水，嘴唇颤抖着，看见蔚初然出来，她立刻迎上去，拉住蔚初然的衣角。

“你怎么在这？”蔚初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慌张。

陆知予摇了摇头，泪水从眼眶里滑落，她张开嘴，想要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那些音节在喉咙里打转，却怎么也组不成完整的句子，她急得眼泪流得更凶了，手却死死攥着蔚初然的衣角不肯松开。

蔚初然看着她，心底一阵酸涩。

她大概猜到了，陆知予已经听到了一些话，那些关于把她交给苏清晏的话。

她低下头，避开陆知予的目光。

“好了，乖。”她的声音放软了，却还是带着压抑的颤抖，“就是去苏清晏几天，到时候我来接你。”

陆知予只是攥得更紧了。

她拼命地摇头，用力地摇头，摇得发丝都乱了，嘴里发出更急促的音节：“唔唔呀咦呀咦……”

“好了！”

蔚初然突然提高了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她一把甩开陆知予紧抓的手，力道大得把陆知予甩得踉跄了一步。

“陆知予！现在我自己都自身难保，你能不能听话一点！”

这是蔚初然第一次凶陆知予。

陆知予愣住了。

她站在原地，像被雷击中了一样，一动不动，泪水还挂在脸上，但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看着蔚初然，看着那张因为愤怒而紧绷的脸，眼底满是不敢置信。

蔚初然转身要走。

但还没走出一步，手又被拉住了。

然后，

“扑通”一声。

陆知予跪在了地上。

蔚初然的心底猛地一颤。

她没回头，却听见膝盖摩擦地面的声音，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蹭到了自己的裤腿。

“不……要，走，蔚初然……”

一个声音响起，磕磕绊绊的，断断续续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那是陆知予第一次开口说话。

蔚初然僵住了。

“对不起，我会听话。”陆知予抱着她的腿，死活不松手，“别赶我走，好吗？”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却一字一句都清晰可闻，那是她这么久以来说出的第一句话，却是为了求蔚初然不要丢下她。

蔚初然咬着牙，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何尝想丢下陆知予？但事实就是，她可能真的护不住她了，把她丢给苏清晏，是最安全的选择，至少苏清晏有办法，有关系，有能力护住她。

心一狠，带刺的话就失控地说出了口。

“陆知予！”

蔚初然转过身，蹲下身，和陆知予泪眼婆娑的双眼对上，她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得像是用刀刻出来的。

“现在你这样，除了是我的累赘，还能干什么？”

她伸出手，捏住陆知予的下颌，力道很大，大得陆知予的下颌都陷出了深深的痕迹，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嗯？！”

陆知予疼得眉头皱起，却没有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