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忧。”尘道,“金乌真火绕身百万里,我仅以箭矢擦过外围。”
“那就好那就好。”沈开云松了口气,将石牌还给他,道,“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引气呢。”
准确的说,是第一次见他调动金属性灵气。
先前爬山时,尘是纯靠肉身硬抗着这些铁器上来的。拉弓时他突然引动金灵气,真是把沈开云吓了一跳。
无他,说来也尴尬,其实沈开云一直以为自己的师尊是冰灵根,或者火灵根。
不怪她,谁让千年后尘尽生不怎么出手,更是从没用过灵根,常用的招数也一直是抓取灵气化液,粗暴的很。
“我生来五行喜金。”尘伸手从筒中取出一枚红光铁球,递到沈开云面前,道,“其内蕴有一丝火羽。真火至阳至刚,可消万邪。”
“你……是要把这个给我?”沈开云不确定道。
尘道:“是。”
沈开云喜滋滋地摸了摸下巴:“是因为我帮了你的忙?”
微风吹过尘腰间垂落的发丝,坐于石上的人点了一下头。
恍惚间,沈开云好像看到了那个高坐金玉莲台的尊者。
“尘,你人真挺好的。”沈开云回过神,她双手举在尘手上,像包饺子一样隔空对那颗圆滚的小铁球抓了抓,又犹犹豫豫地收回手。
尘隐在眉骨下的眼睫抬起,深色的眼眸如寒井,冷声道:“怎么。”
“算了算了,我还是不要了。”沈开云把两手缩进怀里,摇头道,“这东西一看就烫,我又没东西装。你可别直接放我手里,我还不想烤自己的手吃……”
扭曲的金属自尘的掌心凭空而生,包着那个铁球延伸,转眼就在铁球下生出了一个方形底座。
沈开云笑嘻嘻接过,捧着微烫的铁座,道:“你打算怎么用这个做药?是要驱邪吗?”
“是。”尘伸手抚在那方巨大的铁弓上,铁弓咯吱咯吱地变形,转眼化为一块突兀的怪石。他重新系上剑,拎起长筒,道:“回去。”
“你不用那个弓了?”沈开云这下真是轻装回程,什么都不用带了,她捧着宝贝铁球,跟上道,“是因为已经找齐了药吗?”
尘道:“是。”
“那我们是不是没两天就要离开了?”沈开云道。
尘道:“是。”
一连猜中这么多,沈开云有些得意地勾了勾唇,继续道:“那你打算怎么用这些真火,是不是要把铁球吞下去才能治病,要不要我帮你?”
尘下坡的脚步顿住。
青年扶着桂树回头,有些沉默地瞥了她一眼,道:“我是人。”
“我知道你是人啊,说这个干嘛?”沈开云歪头道。
尘的眼睫动了动,看向她手中的铁球,道:“吞金,我会死。”
“哦、哦哦哦哦!”沈开云顺着他看向手中的铁球,猛然从得意中回神,尴尬地笑道,“我差点忘了,差点忘了。”
其实她真以为尘能吃,这不都修仙了,哈哈,哈哈哈。
接下来沈开云再没好意思出声,她一闭嘴,更别指望尘会开口说话了。两人间逐渐沉默了下来,一路静滞到山脚,直到第三人出现,才堪堪打破沉静。
“你们两人可算回来了啊。”陈朵本是在撅着嘴生气的,可在她看到二人的氛围后,又不生气了。
“尘这人就这样子,不爱说话,小白,下次记得带我就好了。”陈朵拍了拍沈开云的肩膀。
“没事,其实没什么事。”沈开云道。
身旁的青年根本没有与熟人寒暄的意识,他脚步不停,从两人身后路过,眨眼就没了影。
陈朵甩了甩自己两根麻花辫,盯着尘的方向暗哼了一声,粉白的五指渐渐握成了一个小小的拳头。
“你怎么了吗?”沈开云疑道。
“不用你管。”陈朵鼓了鼓嘴,收回视线道,“我有些累了,先走了。”
说罢,陈朵不等人回话就没了影。
沈开云捧着铁球回到尘的院子。院中无人,遥遥能看见春娘抱着孩子在河边散步,房门倒是紧锁着,不知里面是陈朵还是尘。
暂时看不到尘,沈开云只好先将铁球连着底放在石桌上,自己坐院子里休息了起来。
第二个太阳已经西下。
炊烟升起,山林远处时不时有妖物嚎叫声隐现。
沈开云趴在桌上,掰着指头数。除了这个铁球,她手上能算得上宝物的,也就只剩下莫问那被烧焦的羽毛了。
或许那个羽毛也算不上宝物,只是人家随手丢的,也就她自作多情地把这些都收集了起来,当个宝看。四下无人,沈开云从怀中掏出羽毛来回翻看,颇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长羽轴管锋利,通体泛银,边缘被烧成焦色,隐有星星点点的红光闪烁。
那几点红光越闪越频,越闪越烈,越闪越盛。
火。
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