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木门吱呀拉开,又被重重关上。
屋檐上的浮灰被震了下来,沈开云放下揉得湿褶的衣角,吓道:“出什么事了?”
“是尘出去了。”春娘抱着孩子道,“没事的,不要担心。”
“他就是喜欢独来独往。”陈朵抱胸道,“云,你最好说到做到。”
“好。”沈开云拖着沉重的身子站起来,道,“我会的。”
她有要去的地方,她必须尽快修炼,去东海寻找鲛人。
只是不知陈朵为何总有些敌视她,是因为还没有打消怀疑吗。
沈开云摸了摸怀内那根被烧焦的羽毛,这是她唯一带来的东西,现在,也成了她对往日唯一的念想。
她得回去。
“我出去看看他。”沈开云对屋内两人道。
出了屋,仍是一片焦热。热气好像化了形一般,一股一股,在这土路上张牙舞抓。
天上的太阳已过正中,缓缓下滑,沈开云在院子里没看到尘的身影。她推开木栅栏,打算先向河边找找。
“去哪里。”冰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男人的影子蔓到了沈开云的鞋面,沈开云如同被烫到一般踮着脚尖跳了开来。
她转身看去,倚在院门旁的男子面容清贵,那双内勾的锋利眼睛直直看着她。
“我刚才是想着去找你。”沈开云向后退了一步,与他拉开距离。
尘嗯了一声,似是在问她找自己做甚。
“我还是想问一下你的伤,需不需要我做些什么。”沈开云道,“我不独自行动,我可以在一旁帮你。”
“无需你。”尘道。
“多我一个总比没我好。”沈开云发现他这人真是特喜欢硬抗,眼都熬出血丝了还强撑着。
“我做不了什么大事,但是一些小事我能做,比如帮你拿东西,帮你放哨什么的。”沈开云掰开手数着,苦心劝道,“你的身体不光是你自己,我们一行人只有你道行最高,若你硬撑,出了事大家都逃不了。”
不知是那句话说动了这个人,尘斜瞥了下来,那双黑色的眼中情绪不明,半响,他嗯了一声。
“仰首。”尘道。
“怎么了,是出了什么事吗?”沈开云心下一紧,抬头看尘那张冷情的脸。
青年淡色的下唇动了动,道:“看天。”
“哦哦哦,看天,看天。”沈开云眯起眼去看天,视线反射性地滑向东边那群太阳。
“日悬中天时,我会启程,你若想来,随意。”尘道。
“日悬中天?去找药吗?”沈开云疑道,“现在的这只太阳过去了,是不是要等下一个太阳。”
“是。”尘道。
“那我肯定要去!”沈开云捏着自己的手,又犹豫道,“只是我怕错过时候,到时你能不能叫我一下,别一个人走了。”
尘撩起眼皮瞥了她一眼。沈开云也不知他这是不是答应还是没答应。不过多少也算一桩事情了结,她心下一松,又打了一个打哈欠。
这个哈欠就像是个哨子,一声令下,让她心中那些堆积的困倦全跑了出来,连胳膊骨里都透着一股挠不破的瘙痒。
“你们是怎么休息的?”沈开云耸拉着眼,泪花闪烁,又打了个哈欠,“离下一轮太阳还有很久呢,我想睡会,可以吗?”
尘道:“屋中有床。”
“那她们不睡吗。”沈开云挠了挠胳膊。
“床够大。”尘道。
沈开云张了张嘴,其实她最想问尘他睡哪里,不过鉴于此问非礼,她又将口中的话咽了下去。
估计尘是打地铺睡。
沈开云再也熬不住了,她鞋底黏踏着土地,转身向屋中走,迷迷糊糊地对尘摆手道:“一定得叫我啊。”
尘嗯了一声。
沈开云推开门进了屋,不止春娘,连陈朵都看出她困了。
沈开云上半身闷头倒在冰凉的石床上,上面有一床毯子垫着,倒没撞疼。她卷起被子翻了个身,鼻尖充斥着一股微辛的草药味,有些熟悉,暖洋洋地包裹着沈开云,让她莫名放松。
有人碰了碰她的小腿,沈开云挤着下巴眯眼去瞧,是春娘。
“小云,你脱了鞋上床睡。”春娘道。
“哦,好!”少女直起上半身,抬手勾着草鞋后跟褪掉,白藕一般嫩生生的脚心内弓,微微颤着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