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雪若气得指尖发抖,眼眶发热,却强忍着不让泪水掉下来:“我从未攀附谁!悔婚是你我双方同意,迁居听竹苑是宫主安排,我......”
“你无辜?你清白?”沈惊鸿厉声打断,逼近一步,几乎要与她身躯相撞:“那你告诉我,为何父亲独独对你不同?为何连月灵师姐都开始对你另眼相看,屡次示好?你这张脸,你这副故作天真无知的模样,到底有什么魔力?!”
他情绪激动之下,竟猛地伸手,似乎想抓住雪若的肩膀质问。
雪若吓得往后一退,绊到石凳,惊呼一声,向后摔去!
就在她即将跌落之时,一道素白的身影如流云般倏然而至,手臂一揽,稳稳将她扶住,带向自己身侧。
熟悉的、清冽如雪松的气息瞬间笼罩下来。
雪若惊魂未定,抬头看去,只见沈长渊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旁,面色沉凝如冰,一只手扶着她,另一只手抬起,隔空对着沈惊鸿的方向虚虚一按。
一股无形却浩瀚如渊的威压骤然降临,精准地笼罩在沈惊鸿身上。沈惊鸿闷哼一声,踉跄着连退数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周身不稳的灵力波动被强行压服下去,眼中那癫狂的血色也褪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惊愕与更深的不甘。
“父、父亲......”他哑声开口。
沈长渊并未看他,目光先落在雪若苍白的脸上,快速扫视一眼,确定她无恙后,才缓缓转向沈惊鸿。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平淡疏离,只剩下一种深沉的、令人窒息的冰冷。
“看来,本座往日对你太过纵容了。”沈长渊的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万载寒冰的重量,一字一句砸在庭院中:“纵得你,连基本的规矩和体统都忘得一干二净。”
沈惊鸿在那样目光的注视下,竟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先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本能的畏惧:“儿子......儿子只是心中不忿,前来问个明白......”
“不忿?”沈长渊打断他,语气里的寒意几乎能冻结空气:“你不忿什么?不忿本座未曾应你那些急功近利的所求?还是不忿本座未曾如你所愿,将周雪若置于你规划好的棋局之中,任你摆布?”
他向前踏出一步,虽无动作,那无形的威压却更重了。
“惊鸿,你扪心自问,你今日来此,当真是为了求一个明白?还是只因你自身道心不稳,妄念丛生,便要将这无名之火,尽数倾泻到一个无力反抗的凡人女子身上,以彰显你少宫主的威风,慰藉你那可怜的自尊?”
这番话,可谓毫不留情,字字诛心。沈惊鸿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羞愤交加,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
沈长渊不再看他,收回目光,语气恢复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自今日起,你去‘寒寂崖’面壁思过,未得本座允许,不得踏出半步。何时想明白你错在何处,何时再出来。”
“父亲!”沈惊鸿难以置信地抬头。
“下去。”沈长渊只吐出这两个字。
沈惊鸿死死攥紧拳头,胸口剧烈起伏,最终在沈长渊冰冷的目光下,颓然垂下头,咬牙躬身,踉跄着转身离去。
庭院中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风吹竹叶的声音,却比之前更加压抑。
沈长渊这才松开扶着雪若的手,后退半步,目光落在她依旧紧握着竹叶佩、微微颤抖的手指上。
“可有伤到?”他问,声音比方才柔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未散的冷意。
雪若摇摇头,声音有些发涩:“没有。”
她看着眼前的人,他依旧挺拔,依旧清冷,可方才那护住她的一揽,那面对沈惊鸿时毫不掩饰的维护与怒意,还有此刻眼中残留的、对她的一丝关切......都与之前那个刻意疏离、将秘密深埋的宫主,隐隐有些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