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惊枝拿来一件折叠整齐的艳红色衣裳。

花潮把冯尽灯喊进来。

“小娘。”冯尽灯来到花潮面前行拱手礼。

花潮示意绝芳把衣裳展开，给冯尽灯看，“喜欢吗？特地为你准备的。”

冯尽灯仔细打量，好像真的在认真思考。

绝艳的红色，袖口和衣摆都绣着夸张的暗色花纹。衣裳可谓是从头红到尾，半点儿杂色都没有，非常丑陋浮夸。

他眼底泛起不明显的冷，果然，如花小娘如此庸俗之人，审美根本入不得眼。

花潮敏锐地捕捉到冯尽灯的神色变化，感觉他只差把‘好丑’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她摸着下巴，嘶了一声，“难道你不喜欢？”

可从前，他不是最喜欢红色了，掌权后日日着红，越浮夸越喜欢。

那时冯尽灯杀敌果断，百战百胜，又常着红衣，坊间都传他是‘鬼将军’。

冯尽灯随口道：“的确不喜欢。小娘的眼光可真是丑得很有意思。”

花潮兀自思考哪里出了错，没空跟他生气。想到最后，她觉得可能是冯尽灯还没穿过红衣，不知道什么叫真香。

就算现在不喜欢，以后也一定会喜欢的。

于是当场便挥手命令：“不喜欢也得穿，去，赶紧换上跟我去归厚坊。”

闻言，惊枝哗地一下直接将衣服扔给冯尽灯，“自己去下人房换，换好到门外等着。”

冯尽灯手快地接住，咬紧牙根暗瞅花潮一眼。就再忍她最后几日，再几日后，就要她死无全尸。

一刻钟后，花潮准备好，领着惊枝出门。

方到居水阁院中，便见冯尽灯换好衣裳，往这边走来。

花潮盈盈一瞥，哪怕对冯尽灯尤为熟悉，仍是惊艳一瞬。

那张脸只要见过一次，便永生难忘。他有着一双眉梢上挑的凤眼，比常人更深邃的五官，更挺拔的身形，一路走来时，冷盈的气质自他周身流转而过，健壮得一点儿不像在笼子里长大的羸弱之人。

“小娘，我换好了。”冯尽灯迎上行礼，花潮望着他怔了一怔。

他皮肤是透雪的白，那一身红衣掩映，瞬间便将冯尽灯衬得宛如山巅松柏、雪中梅花。从他出现那一刻起，幽州的冬日乍然间便失了颜色。

花潮打量冯尽灯片刻，才沉思着点头：“果然很适合你。放心吧，你以后肯定会喜欢穿红色的。”

冯尽灯没说话，花潮又说：“不管怎样我到底是你长辈，往后我会对你‘好’的。你若有什么感兴趣的，想要的，都尽管同我说。”

毕竟不说的话，可能往后死在她的剑下，就没机会了。

花潮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是想刀他，做出一副慈祥大义长辈的模样，拍了拍他的肩膀。

花潮领着他与惊枝往前走，一路无人说话，过了会儿，冯尽灯突然说：“若小娘说话算话，我想要一副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