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西娅的录像播放完毕,在场几人都陷入了沉默。
钟弈白最先开口:“贝聿殊,乔格,你们两个接下来是怎么打算的?”
乔格视线掠过辛西娅,落向地面,思考了好一阵子才开口:“明天,祭祀照常进行。”
钟弈白:“如果,祭祀的结果是,辛西娅没有复活,反而造成了异常物出现呢?”
乔格:“这正是苏亨利希望的结果。”
辛西娅的死和之后的一切都是苏亨利计划好的。
异常物出现,辛西娅死在这起异常事件中,外界看来,辛西娅是因公殉职,伟大而高尚,与苏亨利没有半毛钱关系。
不止全了苏亨利的体面,也保了辛西娅的名声。
钟弈白看向贝聿殊,贝聿殊的答案是:“我同意这个做法。”
在场的三个决定性人物里,有两个站在了同一边。
钟弈白合眼,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我没有异议。”
他转身拉着钟优优向外走去,贝聿殊追了出来。
在内殿大厅上,当着那一轮完满无缺的圆月神像,贝聿殊说:“我希望你可以理解我们。”
钟弈白的脚步顿住,却没有接话。
贝聿殊:“若他只是像封鸿那样的纨绔,我们尚可以通过程序正义来制裁他。”
“可苏亨利不一样,他是制定规则的那群人,他是即将登顶,整个柯赛特联邦最权势滔天的人,我们只能顺势而为。”
钟弈白转过头来看向他:“我只是个小市民,十一区里996的社畜,人微言轻。”
“你不一样,贝聿殊,贝大审判长,你是整个审判庭的话语人,你难道就要眼睁睁看着这样一个人登上那至高位吗?”
贝聿殊那牢不可破的外壳上仿佛裂了一隙:“所以我才总是请求你,加入我们审判庭吧!”
那高不可攀的审判庭,穿着笔挺庄严一尘不染制服的审判官们,终究是桎梏于系统与背后的利益牵扯,所谓审判权,也不过是戴着镣铐起舞。
“你是真正的自由人,而且你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要强大。我从与你的第一次交锋,就在期盼着,你能加入审判庭,带着我们成为真正无畏的审判者!”
钟弈白攥紧了钟优优的手,离开了大殿。
他们一路走到了神社的祭祀台,天边夕阳西沉,世界一片昏黄,傍晚的海风烈烈鼓动着他们身上的白袍。
钟弈白松开了钟优优的手,钟优优却向前一步,扑到他身上,从后面把钟弈白抱住了。
钟弈白那颗沉重的心脏,因为钟优优这一抱,咚咚地猛烈跳动了两下。
这糟糕的世界,幸好还有钟优优。
钟弈白转身,也将钟优优抱进了怀里。
天地浩渺,他们是这中间,互相依偎共生的小小玫瑰与蘑菇。
钟弈白说:“我们回家吧。”
钟优优问:“那明天的祭祀怎么办?”
钟弈白:“他们会找到人代替你。”
钟优优摇头:“不,不是,我是想说,万一,明天祭祀仪式后,出现了很可怕的异常物怎么办?岛上的这些人会不会有危险?”
钟弈白:“那跟我们没有关系,贝聿殊会做好善后的。”
钟优优爽快地答应了:“好!”
他们是划着贝聿殊云柯登岛时候,来的那艘小皮艇走的。
天完全黑透,月亮升起的时候,他们找到了漂浮在海面上的默琳的救援船。
默琳收留了他们。
他们上船那会,正赶上钟无释站在甲板上,要往水里跳。
他和二人匆匆打了个照面,就咚地一声钻进水里,跨波越浪,回月伢岛上找乔格去了。
默琳在船上为他们安排了休息的厢房,洗澡换衣简单吃过晚饭后,两个人手拉手走到甲板上。
晴朗的夜晚,月辉漫洒银白,映照海面波光闪闪。渡轮在海风催动下,摇篮般轻晃。
这是钟优优第一次坐船,新鲜得紧,趴在船栏杆上四下眺望。
天边偶尔飞过的不知名海鸟,船侧涡轮轰轰不停地搅打水花,他伸出手,感受这咸湿的空气,指尖倏然冒出一片绿叶,快活地迎风招展。
钟弈白说:“明儿个天一亮,我们就走。”
钟优优用力地点头。
后来,他们躺在船厢的床上,感受着身下的波涛起伏,他们紧紧相拥着,热烈的亲吻。
但也仅此而已,没再有其他越距的动作,吻累了,便抵足而眠。
清晨,钟优优醒来时,就看见钟弈白睁着眼一眨也不眨地瞧着天花板。
钟优优伸手摸了摸钟弈白的脸,钟弈白的眼珠滚动,看向他,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钟弈白:“醒了?再睡会,还是直接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