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优优换上了一身主祭的袍子,用头巾遮住短发,用一块白纱挡住大半张脸。
这身装扮,都是钟弈白潜入辛西娅的房间里偷出来的。
外在都能矫饰,唯独瞳色没法伪装,钟弈白用菌丝凝成银白色泛着微茫的软壳,覆盖在了钟优优眼珠的表层。
但眼睛里有异物的感觉最初很不舒服,钟优优低下头要揉眼睛,钟弈白忙制止他:“别揉,菌丝会散开。”
钟优优捋着自己的长袖子,他有点排斥穿辛西娅的衣服,哪怕这件是干净的:“你怎么不让钟无释来假扮她?”
钟弈白:“……钟无释接近一米九的个子,穿上女装走出去,怎么跟人解释自己突然长高了将近二十公分?”
跟着钟弈白一起进神社的两名队员,也都是一米八的壮汉,辛西娅身高只有175,身形纤瘦,唯有小骨架的钟优优最适合。
可钟优优还是别扭,钟弈白扶住他的肩头,给他转过身去,在他身后对他讲:
“出去后不要说话,你只要点头或摇头就可以了。”
“去吧,你现在是神社的大祭司了,是整个月伢岛上地位最崇高的人。”
钟优优胆战心惊地走了出去,内殿的大门外,辛西娅的两名随从就守在那。
他原本很担心,会被随从认出来,结果出来后才发现,那两人根本不敢直视他,始终敛眉低眼垂着头,不敢多看更不敢多问。
原来地位最崇高的意思就是,所有人都要向他低头。
钟优优的顾虑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脚步欢快地走进神社的祈祷室,早饭结束后,整个神社内的中低层神职人员,包括三十名临时编外人员,全都聚集在此。
当钟优优出现时,所有人都规规矩矩地立定站好,朝他微微低头。
钟优优在人群中找到了刚刚返回来的钟弈白,兴高采烈地小跑过去,踮起脚尖趴在他耳边小声说:“我现在饿死了,你要过来陪我一起吃饭。”
钟弈白轻笑,瞥了旁边的钟无释一眼:“找陪吃,你应该找钟无释才对,他还没吃饱呢。”
“那我不管,我就要你!”钟优优拉起钟弈白的手,穿过层层人群朝外面走。
钟无释自然是一眼就认出了,穿得怪模怪样的钟优优,他不可思议地盯着钟优优跑远,不明所以。
可其他人没有,他们只看见“辛西娅”,莫名其妙地跑进他们之中,牵起一个青年人,他们像一对亲昵的恋人一样奔出了祈祷室。
在场的大多数人瞬间哗然。
“被主祭大人带走的那个年轻人是谁?”
“是昨天刚来的。”
“这样短的时间,他就成了主祭大人的宠儿了?”
艳羡与嫉妒席卷了在场的大多数人,最后是庙祝顿喝一声:“肃静!”
祈祷室内的燥乱才平息下来。
两名神社配给辛西娅的随从追了出去,最后他们在辛西娅单独用餐的小厅内找到了两人。
“辛西娅”坐在一张小桌前,钟弈白坐在他的旁边,桌上摆着神社的定食早餐,燕麦粥和面包。
但是“辛西娅”一口都没有动过面前的饭菜,事实上,主祭大人从来到岛上,就一直没怎么吃过东西。
但今天早上似乎很不一样,“辛西娅”旁边的年轻男人代为转达:“主祭大人对这里的饭菜很不满意,他认为你们拿这样粗陋的食物给他,是对他的大不敬。”
随从们惊慌失措地表示:“神社里所有人吃的都是一样的食物,绝对没有半点不尊敬的意思!”
钟优优跟钟弈白交换了一个眼神,钟弈白:“主祭大人让我问问你们,是不是神社内的财政状况比较紧张,岛民拿不出多余的食物来供奉才这样的。”
随从们:“不不不,我们的岛民虔诚而淳朴,我们的神职人员两袖清风。岛民为我们供奉了大量的粮食蔬果和鸡鸭鱼肉,只不过依照传统,我们都拿去供奉月神了。”
钟弈白:“供奉完会分给神社里的人吃吗?”
随从:“不,人怎么配吃神明的饭食,供奉完的食物,就统一销毁掩埋掉了。”
钟优优一拍桌子,钟弈白狐假虎威:“荒唐!”
随从们吓得几乎要跪倒在地上了。
钟弈白代表着主祭大人发声:“哪有信徒忍饥挨饿,神明自己大吃大喝的道理!月神知道这事,也会愧疚不安的!”
“主祭大人命令你们,打开仓库,把里面的蔬菜水果粮食鸡鸭鱼肉都拿出来,做成吃的,分给神社里所有没吃饱的人。分不完的,就送给外面的乡民。”
随从大惊失色:“这不合规矩!”
钟弈白:“主祭大人生气了!主祭大人生气,就代表月神也很生气!还不快去!”
辛西娅的两个随从,屁滚尿流地跑去执行命令,他们刚走,钟弈白和钟优优就笑成了一团。
钟优优:“这的人怎么都一根筋啊?供奉完的东西,好好的不吃,居然直接销毁,太浪费了!人都吃不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