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回家？”

“等你一会儿。”

就算他们本质上是同一个人，姜放此刻也搞不明白姜乐在想什么。

之前还在生气，现在又要等他。

不过十来岁的高中生心思最多，姜放现在不理解也正常，搞不好说错哪句话就把他惹怒了。

所以他什么也没说。

姜放关了教室的灯，老老实实跟在姜乐后面往楼梯走。

快到楼梯的时候，姜放看到走廊尽头的教室还亮着灯。

姜乐看到姜放往那边瞅了一眼，以为他好奇，主动解释道：“那是住校生在自习，他们比我们要多一个小时的自习时间，等到十二点寝室才会开门。”

“原来是这样。”

姜放当然知道这事。

他还知道姜乐其实很羡慕他们自习时间更多。

要不是学校大门会在走读生离开之后锁上，留下来的学生再出去要通知班主任的流程太过麻烦，姜乐肯定也留下自习到教学楼关灯的最后一刻。

可怕，真可怕。

姜放现在才对当年自己的拼命程度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要是放到姜放上班的那个时候，姜乐应该就是标准的“卷王”。

“你……”从五楼走到一楼之后，姜乐忽然回头看了姜放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姜放有点摸不着头脑。

“你就打算这样混完高三吗？”

姜放明白了，姜乐这是又开始履行班长的责任关心同学了。

他知道姜乐想听什么。

“可能吧。”

果然，在姜放话音落下后，姜乐的嘴角沉了一下。

如果不是极为熟悉的人，都不会发现他这个变化。

恰好姜放清楚地看到了。

他倒是可以说一些好好学习的漂亮话，但是他又不想学。

答应之后又不去做，还不如不说。

而且姜放也不想骗姜乐。

免得他又开始操心别人的事而耽误自己的学业。

要是最后高考考得比以前还低那就不好了。

他们沉默着出了教学楼，走到学校大门前。

保安正在将敞开的门推回来，两扇门之间只剩下容纳一人的间隔。

“等下！我们还没出去。”

姜放大喊一声，保安果然停下了。

“你们哪个班的？怎么放学磨磨蹭蹭的。”

“我们……”姜乐有点不知所措，开口想解释，立马就被姜放拉住了手臂往前拽。

“别解释了，快走快走。”

姜放拉着姜乐挤了出来，随后保安将大门合上的时候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姜乐低头瞥了一眼：“可以松手了。”

姜放立马放开姜乐的胳膊。

他有些别扭地指着左边的路：“我走这边，你自己注意安全。”

“你也注意安全。”

姜放摆了摆手，很快消失在了校门口的灯下。

姜乐目送了一会，转身也准备回去。

他刚走了几步，身后忽然传来越来越近的急促脚步声。

姜乐回头，看到了喘着粗气的姜放跑了过来。

“你不是走那边吗？”

“这边也能走，稍微绕点远，我跟你一起走。”

姜放想得很简单，姜乐病还没好全，一个人走夜路要是再晕倒就完蛋了。

这深更半夜的，真倒了一时半会没人发现。

要是真出事了他俩都不好过。

姜乐不知道姜放的想法，只是觉得姜放有点奇怪。

“谢谢。”

“不客气。”

一应一答过后，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各怀心事的两个人一起走夜路，谁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气氛稍微有些尴尬。

“你……”

“你。”

姜放刚想说点什么驱散这股尴尬劲儿，结果姜乐也同时开了口。

“你先说。”

姜放比出一个请的手势示意姜乐先说。

姜乐也没客气：“我其实就想问问你，为什么高三这个节骨眼突然转来八中？”

“因为一些特殊原因，算是家里的变动吧。”

姜放也不能把真实原因告诉姜乐，只能含糊其辞。

“不方便的话我不问了，那你刚刚想说什么？”

姜放低头思考，不知不觉放缓了脚步，姜乐也跟着慢了下来。

最终，他停了下来，直视着有些不解的姜乐的眼睛。

“姜乐，你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