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乐不止没管他玩手机的事，甚至今天都没怎么和他说过话。
姜放对于姜乐不管他这事倒是乐得自在，只可惜他晚自习逃跑失败，此刻只能被迫在这待着继续受苦。
八中的晚自习是出了名的管理严且时间长，不管本校还是外校的学生都会叫八中为第八监狱。
这种管理模式深受家长喜爱。
毕竟八中的平均分比其他的重点高中都要高，不只是尖子生拿高分的功劳，更多依靠的是普通学生，在八中培养模式下，基本没有考不上本科的。
家长喜欢这种管得严的学校也不奇怪，甚至中考之后不少人都想办法把孩子往这学校里塞。
所以八中时不时就有一些借读生，学籍不在但是人在这上学。
对于那些中考前拼了命在学，好不容易考到这个高中的学生来说确实不公平。
所以姜放在理智上也能理解之前那两个平行班对他有敌意的人。
不过，在情感上，他就很烦那两个人了。
最后高考分和学校水平有关系不假，可是不好好学的话就算叫爱因斯坦来教都会只是落得本科线都过不了的下场。
姜放就记得当时班里有几个最后一本线都没过的同学，还因为这事，八中的实验班制度被嘲笑了很久。
不过现在姜放来了，吊车尾又增加了一个，搞不好最后他们班平均分都没平行班高。
如果是以前还在上学或者初入职场的姜放，会觉得有点对不起老师同学。
但是他在压榨人的公司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早就没有了所谓的集体荣誉感。
而且有时候这其实是老板压榨人的一种手段。
不过学生时代还是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以前班里获得什么荣誉的时候，他是真心感到骄傲的。
只是他现在心境变了，也没有过去那种为了集体和班级奋斗的想法。
更不会为了一个对未来没有什么帮助的高考拼命了。
“咳咳。”姜放沉浸在回忆中的时候忽然听到谁咳嗽了两声，偏头去看，发现姜乐桌上摆了一堆用过的卫生纸。
已经病成这样了？
仔细想想，姜乐今天一天确实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往常下课还坚持学习的他，今天下课一直在趴着。
甚至刚才自习的时候也有一阵撑不住了，趴在桌子上睡觉。
姜放本来没放心上，现在才后知后觉姜乐病得竟然这么严重。
不过也是，昨天刚晕倒，没休息好就回来上学，今天状态也好不到哪去。
“请假回去吧，也不差这几天。”
“没必要，明天就考试了。”
“一个开学考而已，至于吗？”
姜乐转头瞥了姜放一眼，那眼神让姜放感觉心里直发毛。
“你不在乎成绩觉得无所谓，但我在乎。”
姜放当然知道姜乐有多在乎高考，把一切都押在了一场全社会都在关注的考试上，心理负担必不可能少。
当时他整个高三一年都恨不得不吃饭不睡觉，把所有时间都用在学习上。
尽管这样学，在省里排名在他前面的也有很多人。
大家都在拼命，谁都不想被人超过去。
并且排名越靠前，分数咬得越紧，有时候一分的分差中间挤了几十上百人。
老师说的一分就能让排名前进几百名确实也不是夸张。
高考就是这样残酷。
上万人挤一个仅能容纳一人通过的独木桥，走过去的人以为自己的未来充满了希望。
等到过了几年才发现，很多事其实很早的时候就注定了，高考只是能够让现状变得稍好一点罢了，该被辞退还是被辞退，也和学历没什么太大关系。
不过姜乐现在的世界里还只有学习和高考这几件事，不知道这些事实，姜放却很清楚。
他也知道姜乐因为自己的话生气了，所以老老实实地闷头趴着不再吭声。
等到熟悉的中性笔在纸上写字的摩擦声连续不断响起后，姜放才悄悄抬起了上半个身子。
他看到姜乐此时绷直着身子，眼睛紧盯着桌上的练习册，手上解题的动作丝毫没有停顿。
在姜放拿出练习册准备写的时候，姜乐的手顿了一下。
时间短到姜放丝毫都没注意到姜乐的动作。
其实姜放刚刚是想低头玩手机的，可他更不想这时候触霉头去惹姜乐。
说不好一怒之下，姜乐就把他手机收了送给老师了。
到老师手里那基本毕业的时候才能再见到它了，
姜放本来手头就紧，还没有收入，自然不想再花重金买个手机，况且这时候的手机怎么也比不上十年后的。
用惯了现代科技，突然换回早已被淘汰的手机，他适应不了。
出于这些乱七八糟的原因，姜放决定还是稍微学一会儿习。
只不过他看着封皮上七彩的“高考必刷5000题”几个大字，心里渐渐打起退堂鼓。
要不，睡觉吧？
姜放看着能当作砖头使用的练习册，心情十分复杂。
鬼知道他当年怎么能做完一摞这种练习册的。
很快，姜放压根儿没进行思想斗争就放弃了学习的念头。
此刻他也没什么事干，又不敢当着姜乐的面玩手机，干脆直接背对着姜乐趴在桌子上开始睡觉。
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天折腾下来搞得自己太累了，姜放一闭眼就失去了意识。
等到两次下课铃响过后，他才在桌子被同学挤来挤去的晃动下醒了过来。
“放学了吗？”
姜放的声音被淹没在嘈杂声中，没人听到，自然也没有人回答他。
姜放本来就是在自言自语，没指望有人回答。
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放学十分钟了。”
姜放打了个哈欠，含糊道：“哦，你也没走啊？”
“打铃之后才做完作业，所以走得晚了点。”
姜放点点头，抓着书包半蹲着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但其实他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练习册他不会拿，教材也不想看，作业也不想写。
他丝毫没犹豫，就决定什么也不带回去。
姜放把手机揣到上衣右口袋里，连书包都不准备拿，起身就要走，发现姜乐还在门口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