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手据点的大房间比羽怀预想的宽敞，墙角一盏油灯压得很低，火苗缩成一小团，只照亮了房间中央巴掌大一块区域。几床被褥已经铺开了，边角压得不太整齐，像是随手铺的，带着一种“反正是凑合一晚”的随意。

板间靠在柱间给他叠好的被褥堆上，伤口换过药了，脸色还是偏白，但比树林里时好了一些。

“是后勤组的问题。”他开口了，“行动路线泄露出去了。”

这次任务其实已经成功了，他们是在撤退的路上遭受伏击。所以答案很明确，就是有人提前泄露了他们的撤退路线，然后让宇智波和羽衣的人一同来伏击他们的。

瓦间正在解外衣系带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了。柱间坐在板间旁边，手里攥着一卷还没收起来的绷带，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指尖在绷带边缘按了一下。

他们两人其实都是一阵的后怕，他们最小的弟弟离死亡真的只有一步之遥。

虽说身为忍者，死亡对他们而言十分正常，但真的当死亡即将降临在他们最亲近的人身上时，他们还是会不由自主地觉得恐惧。

但板间显然没意识到两位哥哥的心思，他仍旧以一名忍者的身份分析着这次任务：“我们刚进预定区域就被围了。动手的是宇智波。几位族叔都死在了他们手里。”他顿了一下，“我也差点死了。”

柱间低着头，灯影把他的侧脸切成明暗两半。他的指尖还在绷带边缘按着，没有松开。

“是我的问题。”他说。

板间看了他一眼，语气比他平时说话更短一些：“不是你的问题，是情报泄露了，是宇智波太……”

板间想了想将对宇智波的坏话吞了回去。

“如果我能再强一些，是不是就能让弟弟不用去做这些危险的任务了。”柱间抱着膝盖开始自闭。

“哥。”板间打断了他，“我们是忍者。”

板间其实还挺满意自己忍者的身份的，能掌握强大的实力，能靠自己的能力挣钱给哥哥们买礼物，能在战国这个乱世里吃饱饭，这些就已经足够好了。

柱间沉默了一下，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被板间下一句话给堵住了。

“而且，虽然这次宇智波的那些家伙杀了我们的族叔，但一码归一码，我不会因为你私会宇智波斑的事就不认你这个哥。”

柱间的头抬起来了。他的目光在板间脸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那句话的内容没有错位。瓦间正在解另一边袖口的系带，手指悬在半空，也停了一瞬。

“你……知道？”柱间问。

他从来没有和斑互相报过姓氏，虽然他猜到了斑的身份，斑大概也猜到了他的身份，但他们都没有点破。

结果现在，他最小的弟弟就这么轻松直接的讲出了斑的身份？

那么父亲他们会不会也已经知道了？他们不直接点破是想利用斑吗？

“我又不瞎。”板间说，“你每次出门都找那种'去河边训练'的借口。河边离宇智波的据点并不远。你散心散得也太刻意了。”

柱间的嘴张开又闭上。他偏头看了瓦间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瓦间已经把一边袖口解开了，正在叠外衣，动作很自然，像没有听见这句质问。

“扉间告诉你的？”柱间问。

他觉得以自己这个二弟的智商，肯定是最先猜到他和宇智波斑的私会的。

“我自己发现的。”板间说，“但瓦间哥帮我确认了一下。”他顿了顿，“不然我可能还要多猜几天。”

瓦间把叠好的外衣放在被褥旁边，没有回头，声音带着一种自然的随意：“反正瞒不住，帮你省点时间。不过你不用担心，父亲他们忙着任务，没空管我们跑哪玩。”

由于瓦间喜欢看书的特点，扉间经常会将一些文书工作分出来让瓦间也跟着处理，久而久之，他们两个对家族内部的情报网络都比较了解，这其中自然也包括千手族长的信息。

柱间和斑的身份其实真的非常好猜。原因也很简单，千手柱间是千手一族的天才忍者，现在就已经有了击杀成年忍者的战绩，这样的天才居然在散步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实力相近的同龄人，而且散步的那片地方离宇智波一族还不算很远。

只是稍微想一想就马上有了一个最直接的怀疑对象，也就是宇智波一族的天才宇智波斑。

在有猜测的前提下，随便调查一下就基本确定了，根本没有什么隐蔽性可言。

也就柱间和斑两人似乎是被共同的美好理想冲昏了头脑，连这点基本的信息都没有隐藏。

板间没有继续追问柱间的事。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面前的被褥边缘，手指在布料上捏了一下又松开：“今天对我动手的是宇智波没错。但羽怀哥救了我，他也是宇智波。”

瓦间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柱间也看着板间，等他继续说下去。

“那些宇智波杀我，是因为任务，如果我站在那些宇智波的位置，我也会这么做。”板间说，“所以我在想，为什么会有宇智波会为了救一个千手站在自己同族的对立面？因为他是瓦间哥的朋友？那么如果是斑看到了我，他会不会救我？”

柱间的视线从板间脸上移开，又落回来。他的表情没有变，但手指已经从那卷绷带上松开了。

“我不清楚斑会不会这么做，但如果条件运行，我会救下斑的弟弟。”

“但条件很难允许吧？哥哥你会为了救下斑的弟弟，而挡在其他族叔面前吗？”

柱间没有回答，他目前没办法这么做。

“所以你担心羽怀会被宇智波一族赶出来？”柱间问。

“这倒是不用担心。”瓦间在一边插话。

“你知道他是什么人，他真的是宇智波吗？”柱间问。

“他有三勾玉写轮眼。”板间替瓦间回答说，“我看得很清楚。”

瓦间的动作终于完全停了。他转过身来，看着板间：“你什么时候看到的？”

“他挡在我面前的时候，对面五个人都亮眼了，他也亮了。”板间说，“三勾玉。转得很慢，但我看得很清楚。”

身为宇智波一族的死对头，他们千手一族自然是知道三勾玉写轮眼意味着什么，这是相当于长老的战斗力，而且这只是下限。

一位如此年轻的三勾玉写轮眼拥有者，如果让家里的那些族叔知道，恐怕要不惜一切代价将羽怀留下了。

他的语气没有变化，但说到“三勾玉”的时候，声音低了一些。然后他转向瓦间，语气里多了一层审视的意味：“你认识他的时候就知道他是宇智波吗？知道他有三勾玉？”

瓦间没有被这层审视压住：“知道。”

他不仅知道羽怀有三勾玉，还知道他有万花筒呢。

板间眉头拧了一下，又确认了一遍：“你认识他的时候就知道他是宇智波？”

“对。”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提前说？”板间的声音拔高了，“扉间哥知道了肯定要炸。”

他觉得自己的兄长里似乎只有扉间哥一个是靠谱的了。

因为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一直在河边乱搞的事情，扉间一直在犹豫十分应该利用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