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并不想这么做。
五个人中的一人明显不满。他的写轮眼转得更快了一些,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千手佛间杀了我父母。我父母死在战场上,被他亲手斩首。我想让他也体验一下这种痛苦,有什么问题。”
“那你去杀千手佛间泄愤去呀?”羽怀没有惯着他,直接反怼回去。
那么年轻宇智波一时语塞,憋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难道要他说自己没有这个实力和胆子吗?
领头宇智波没有拦他说话,但他的视线没有从羽怀身上移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声音放低了:“你也是三勾玉,应该知道开眼意味着什么。你有天赋,我认可这一点。但是——”他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紧了一些,“你没有权力要求我和我的部下怎么做,我应该没有收到自己头上空降了一个新队长的命令。”
这位宇智波队长一直保持着相当的克制。
原因无他,羽怀足够强。
无论是摆在明面上的三勾玉写轮眼还是那种锋利的气势,又或者是之前入场时那有些夸张的速度,无一不在说明着同一个信息。
面前这个小鬼,是一位实力可能强过他的强者。
其他年轻人可能因为愤怒冲昏了头脑,选择性的忽略了许多对方压根就没有隐藏的信息,但他作为队长还是能很轻松的捕捉到的。
羽怀的刀依然没有出鞘。他站在板间身前,站姿没有变,但他的视线在领头宇智波的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扫过其余四个人的位置,又收回来。
“你们可能误会了些什么,我不是来和你们商量,或者给你们一些建议的。”他说。
他的手指从刀柄上移开了,指尖微微抬起来,朝自己的眼睛方向指了指。月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脸上的轮廓切出一道明暗交界线。他的眼睛在光线里亮了一下,暗红色的虹膜上,三枚勾玉正以均匀的速度缓缓旋转着。
“阁下想必能分辨出我的水平,我自信一个人拖住你们五个,大概是没有问题。”他说,“千手的支援很快就到。你们要不要留下来和他们打一架?哪怕为此放弃掉已经完成的任务都无所谓?”
宇智波的任务绝对不可能是虐杀千手瓦间,羽怀猜测,他们的任务肯定已经全部完成,千手瓦间只是意外之喜。
“少说这些大话了,你这个不知道哪里蹦出来的小鬼。”
年轻的那个宇智波往前迈了一步,手已经按上了刀柄。但领头的人抬手拦住了他。他的动作不快,但很稳,手掌朝外,挡在年轻宇智波和羽怀之间。
“千手的人到了,可不会因为你刚才放过他们族长的儿子而对你手下留情。”队长宇智波说,“我不知道你哪里来的底气。”
年轻宇智波没察觉对方的实力,但他可是能感觉到的。而且他本来对虐杀千手瓦间也没什么兴趣,现在他其实更好奇为什么羽怀要这么做。
明明是宇智波一族的天才,却出手帮助千手一族,而且对方还是千手一族族长的儿子。
而且更奇怪的是,明明小小年轻就已经拥有了三勾玉写轮眼,而且战斗经验也很丰富的样子,这样的天才他居然完全没在族里听说过。
难道说……
队长的思路不由地飘飞,他想起了自己那个十几年前和千手一族的混蛋私奔的妹妹。
“这点就不用你操心了。”羽怀的声音不高不低,“我只是把选择权交给你。如果你坚持要杀他,我们就打。如果你觉得任务已经完成了——你现在就该回去交付任务,完成任务才是忍者的第一要务。”
队长宇智波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月光从树冠缝隙漏下来,在地面那摊正在慢慢扩大的血迹上折出一道暗色的光。他的手指从刀柄上移开了,垂在身侧。
“今天的事情,我会如实汇报给族长。”他说。
他不可能为了强杀千手板间和对面这个小鬼死磕,而且对方的话也算是给他一个面子,让他也能有个台阶下去。
他转身走了。其余四人在他身后停顿了一瞬,然后依次跟上。年轻的那个走出两步之后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在羽怀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转回去了。五个人影在密林深处被树影吞没,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了。
羽怀站在原地,听着那些脚步声彻底消散在风声和叶片摩擦声之间。
他的决策成功了。
虽然答应了瓦间那家伙要救下他弟弟,但这并不代表要对着自己的同族大开杀戒。
虽说这些宇智波并不是他的先祖和族人,但能少影响一些这个世界就少影响一些。
他等了片刻,然后把手从刀柄上放下来,转身看向板间。
板间还跪在地上,右膝撑着身体,左腿已经完全使不上力了。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羽怀脸上,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的样子——黑发,黑眼,眼睛里没有勾玉,应该是已经收起来了。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不确定:“你是宇智波……你为什么救我?”
羽怀低头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他蹲下来,伸手按在板间的肩膀上,把他从地上拉起来,让他重新靠回那块石头表面。他的动作不重,但很稳,像是在确认对方的身体还能撑多久。
“我算是你哥的朋友。”羽怀说。
板间的眉头拧了一下,像是没听懂这句话:“我哥?你是宇智波斑?不对,如果你是斑,那些混蛋肯定会认识你。”
“……不要当着我的面骂我的族人,可以在背地里骂。”
宇智波斑是千手柱间的朋友这件事已经人尽皆知了吗?
至少千手家的四个兄弟居然都知道了。
他把手从板间肩上收回来,然后偏头看了一眼树林深处,那里他来的方向,瓦间应该正在路上。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板间。板间还靠在那块石头表面,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是想从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找到一句更完整的解释,但他什么也没找到。
“我听我哥说过,宇智波里也有渴望和平的人。但如果真的和平了,我的那些叔叔婶婶们,不就白死了吗?宇智波那边的情况也一样吧?比如那个被我父亲杀了父母的家伙。”板间有些虚弱地说。
“你还是别说话了,我不会医疗忍术,你死了我会很麻烦。”羽怀说。
“很……麻烦?”
“对。”
如果板间死了,还是死在宇智波手上的,那么他得想办法控制住发疯的板间,可能还得摇人过来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