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暗卫听令,带他们离开。”
统领刚想阻止,却被两个暗卫带走,剩下的人,一步三回头的看着祁宁安。
“走!”
握紧拳头,祁宁安吼出声,头也不回。
众人刚走几步,纷纷停下,转身跪下。
“臣,奴才,跪别陛下……”
拳头越来越紧,她终是没回头。没了最后的抵抗,不过片刻,宣武门的城门轰然倒塌。
轰隆一声,一声响雷在烈士村上空炸开。
袁有为被吓了一跳,脚步匆匆地往前赶,他今日一定要见林阿嬷。
“林大娘…”
他踌躇了几天,这时候站在门口还是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袁大人,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屋里传来一声苍老的声音。
袁有为小心地从怀里取出一个香囊,正是当日他离京时,祁宁安交给他的那个。
林阿嬷已经倒好了茶水,似乎早就预料到他会过来。
“袁大人,三十年没见,没想到你还能认出来我。”
袁有为笑了笑,坐在林阿嬷对面。
“林大娘说得哪里话,怎么会认不出你呢?只是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遇到你……”
不知想到了什么,袁有为面上的笑意淡了些,将手中的香囊放在桌上。
“这是……”
林阿嬷的眼神清明片刻,颤颤巍巍地伸向那个香囊。
“这…这针脚…”
林阿嬷小心地摸着香囊上的线路,眼神似是怀念。
“小姐的针线已经做得真好。”
袁有为看着那香囊,回忆着从前。
“是啊,婉清这丫头,什么都做得好。”
看着林阿嬷的反应,袁有为身子坐直了些,犹豫着开口。
“林大娘,那日你给瑾丫头的……”
“是小姐留下的。”
林阿嬷知道袁有为想问什么,她也没打算隐瞒,他能拿着小姐的香囊,想必是遇到了同样的情况。
“婉清现在何处?!”
袁有为胡子抖动着,努力克制着颤抖的手,既然瑾丫头拿到的香囊能救急,莫非婉清还活着。林阿嬷都还活着,是不是说明卢家的人还有消息……
“袁大人,小姐早就不在了… 卢家,也早就不在了…”
林阿嬷摩挲着香囊,语气带着一丝惆怅。
“当年我侥幸逃过一劫,后被阿竹小姐救下,安置在黔州。或许是天意,当年慕容府失火前几日,阿竹小姐曾找到我,将香囊交予我,说是将来小小姐性命攸关时,可将此香囊交予她。如今又是阿竹小姐的女儿取走香囊…天意啊…可真是天意…”
听着林阿嬷的话,刚刚还抱有一丝希望的袁有为脸色瞬间黯淡,表情颓然,看着林阿嬷手里的香囊,嘴角泛起苦笑。
“婉清这丫头,聪明到把什么都算进去,甚至…把自己也算进去。看来你也认出来了,瑾丫头,就是阿竹的女儿。”
“从前小姐和阿竹小姐关系最为要好,冥冥之中,她的女儿和小小姐也关系匪浅,”
林阿嬷面上带着浅笑,眼里却是藏不住的思念。
袁有为感慨着,祁宁安不动声色地做事情,和她娘简直如出一辙。
“可不是关系匪浅,也不知道陛下怎么做到的,竟然偷偷把阿竹的孩子抚养长大,没走漏一点风声。”
“香囊里究竟有什么?”,袁有为还记得今日来找林阿嬷的目的,四处看了看小声开口。
几日前孔瑾拿上香囊就和墨幽直接离开了,他去也是帮倒忙,就留在了这里,但他百思不得其解,究竟去找谁能破局……
“京城情况不容小觑,此番陛下釜底抽薪,将自己置于险境之中,甚至下了遗诏要我辅佐瑾丫头……”
林阿嬷摇了摇头,“我也不知,或许,小姐当初已预料到今日的局面,给小小姐留了最后一道防线。”
“希望吧,婉清这丫头,嘴上狠,心里还是惦念着陛下这个女儿的……”
袁有为呢喃着,不知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不在世的那个人听。
窗外风又刮过,传来竹叶的沙沙声。
林阿嬷看着窗外被刮动的竹叶,眸光动了动。
“小姐痛苦了半辈子,小小姐虽无辜,可她身上,终究流着先帝的血……”
听到林阿嬷的话,袁有为忍不住长叹一口气。他要如何评价,他无法评价。
卢家灭门,离不开先帝的一纸诏书,彼时的婉清,刚经历完生产就被打入冷宫,从盛宠一时的贵妃再到落魄冷宫的弃妃,更甚至,母族被灭,却又在这时生下先帝的孩子。传闻中那刚降生的孩子当时已经要被掐断气了,是先帝阻挠才救了回来。可又不知为何,祁宁安又被送进了冷宫,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卢家倒台后,接着就是慕容家。最是复杂帝王心,他不清楚当年冷宫里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卢婉清是怎么做到将祁宁安教成这样,更不清楚,当年卢婉清走后,才十岁出头的祁宁安是如何在冷宫又花十一年时间坐上那个位置的。
他能从祁宁安身上看到卢婉清的聪慧,却也能看到先帝的狠厉,当初的卢婉清,又是以何种心情面对自己的女儿呢……
卢婉清只有一个,祁宁安也是,路如何走,恐怕只有当事人才最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