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们，这位好汉，真不是我们，我就是…就是太饿了，我们没什么银两了才这样做的，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耳朵动了动，赵驰抬手示意安静，吴归忙闭上嘴，张华则是警惕地看着四周。
还未等二人反应，一袋银子被丢进吴归怀里。
“你们快走吧，这里的钱够你们生活一段时间了，年纪轻轻的找份活计做。男子汉大丈夫，做什么不好做这种事，实在没地方去就去参军，最起码不会饿死，也能报效国家。”
吴归懵懵地抱着银子，张华反应过来，抿了抿唇，朝赵驰抱拳行了一礼。
“多谢。”
张华拉着吴归匆匆离开，吴归也是生怕赵驰反悔，跑得飞快，张华中途又回头看了眼赵驰，刚刚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上。
赵驰则是重新躺了回去，没多久，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刚子慢悠悠的叼着狗尾巴草回来，一脸满足。
看了眼还在昏睡的赵驰，叹了口气，嘴里嘟囔着，“大哥打个水怎么这么慢，少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醒了肯定要扒了我们的皮……”
又过了片刻，老木拎着水壶回来，怀里还有几个果子，还未走近，就僵在原地，果子散落一地。
“大哥，果子果子！”，刚子着急地要下来捡果子，却被人扼住了脖子，身体猛地僵硬。
“刚子，你跟老木要带我去哪？”
“少…少爷…”，刚子努力扯了扯嘴角笑着，“你醒了…”
赵驰平静地捏着刚子的后脖颈，盯着老木。
“少爷，抱歉。”，老木话音刚落，直冲赵驰奔来，赵驰反应迅速，拎着刚子跳下马车，躲开老木的攻击。
“大哥，你做什么？！”，刚子也是懵了，大哥怎么和少爷打起来了。
老木也不说话，不断朝赵驰攻击着，软骨散的药效还没完全过去，赵驰还有些晕，但他不可能让老木得逞，苗疆来犯，主帅失踪，他不敢想边关如今的情况。
心里突然冒出一个不敢确认的想法，赵驰侧过脸躲开老木的一击，眼眶里渐渐泛起了红血丝，将刚子推到一边，握紧拳头也朝老木对打。
“老木，是不是陈叔做了什么？为什么带我来这里？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老木咬紧牙关，仍是不开口。
“老木！回答我，是不是我爹……”
听到此处，老木罕见的身形僵了一瞬，赵驰瞅准机会一拳打在老木脸上。
“大哥！”，刚子忙冲过去拦在两人中间，着急地看着赵驰，“少爷，别打了别打了。”
赵驰声音都开始发抖，拳头忍不住抖动，红着眼眶朝老木吼着，
“老木！我爹做了什么！”
若是没有他爹的命令，陈叔不可能会对自己……
老木嘴角溢出血，知道已经拦不住赵驰了，但仍是张不了口。
“刚子，你来说！”
见老木还是不张口，赵驰努力压着火气，呼吸仍有些急促的看着刚子。
“少爷……”
刚子有些为难地挠了挠头。
“不说是吧，好，好。‘’
赵驰转身将马匹和后面的马车抽离，直接跳上马调头疾驰。
“驾！”
刚子着急地跟着跑，“少爷！少爷！你不能回去！”
赵驰头也没回，“回去告诉我爹！无论他想做什么，现在停手还来得及。我赵驰，生是祁国人，就算是死，也要死的问心无愧，死得其所！”
老木一瞬间卸了力气，看着赵驰离开的方向，马匹疾驰，转眼间没了赵驰的身影，随即长叹了一口气，一切都完了……
“大哥，大哥，我们快去追啊。”
刚子着急地喊着。
“追什么追，少爷已经知道了，你觉得他还会上当吗？”
老木摸了摸发疼的嘴角，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我们怎么办？就这样回去？老爷他……”
“回去吧，跟老爷请罪。”
山林间又是一阵飞鸟被惊走，赵驰握紧缰绳，恨不得让马匹飞起来，下意识摸了下胸口的金锁，心口稍微好受了些，一路上，脑海里不断浮现着小时候在军营的画面，浮现着他与父亲在府里的场景。
“爷爷的乖孙子，来，爷爷交代你一件事。”
“爷爷，怎么了。”，刚刚练完武的赵驰，抹了把汗，脸已经晒得黑红黑红的。
“咱们赵家，从祖上开始从军，能有今日，离不开祖祖辈辈的打拼，可是你爹，自小体弱，也是怪爷爷，当年没有照顾好你奶奶，才让他在娘胎里落下了病根，又在他小时候没能及时拦下他，你爹的腿又受了伤。”，赵莽叹了口气。
赵驰有些着急，“爷爷，我会保护好我爹的，咱们赵家的荣誉，我也会扛起来，爷爷再等两年，我绝对可以在军营独当一面。”
怕赵莽不信，赵驰又原地打了几下拳，惹得赵莽哈哈大笑。
“好好好，爷爷当然相信你，只不过……”，赵莽脸上笑意淡了些，语重心长的交代着。
“若是有一天，你爹做了不该做的事，你一定要拦着，若是…他真的做了无法挽回的错事，就当，赵家没他，记住了吗？”
赵驰一知半解地听着，没有注意到赵莽眼里复杂的情绪。
“爷爷，我爹会做什么错事？他为什么会做错事？”
见赵驰苦恼的模样，赵莽脸色缓和了些，扯开话题。
“爷爷就是随口一说，你记得好好监督你爹，没有做错事当然是好事，但是万一做错事，你就听爷爷的。”
赵驰点点头，随后笑着，“爷爷你肯定多虑了，我爹才不会呢，他除了挑食样样都好。”
赵莽笑着揉揉赵驰的脑袋应着，“是，你爹什么都好。”
耳边响起爷爷的嘱托，那年赵驰不过十三岁，而赵莽终是没看到自己孙子在军营独当一面的场景，直到今天，赵驰才隐隐理解赵莽当年的话。
爷爷，十年前你就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了吗？爹，你到底想做什么……
咬紧牙关，赵驰只希望自己猜错了，他父亲，绝不会做出那等错事。
马蹄哒哒响着，一遍遍敲在赵驰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