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人!这究竟怎么回事!”
城墙之上,箭矢源源不断的朝下射去,不少被箭矢射中的士兵伤口处已经开始腐蚀,流出的血是黑红色的,马匹也受了惊,队伍开始嘈杂起来,到处都是喊叫声。中伤的李华林没多久就咽了气,韦礼连滚带爬地往赵文元身边挪。
赵文元此刻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了,这女帝怕是一早就知道了朝中有苗疆内应,甚至连毒她都查出来了。
捏紧缰绳,赵文元看着变得慌乱的队伍,拔高声音喊着。
“杀进去!她不可能一直能射箭!凡今日中箭牺牲者,赏其家眷黄金千两!可若有临阵脱逃者,立刻杀无赦,连诛亲眷!”
队伍尾部想要逃跑的一小部分止住脚步,大部分人则是杀红了眼,不要命的朝箭林里冲过去。
御林军统领看着这不要命的打法,也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陛下,我们的兵器有限…”
祁宁安沉着脸看着下面的战况,赵文元此时笑着与她对视。
“走第二步。”
祁宁安面无表情交代着,抬手示意,城楼上弓箭手齐齐停下。
还未等城楼下的人惊喜,一个又一个巨大的火球朝下丢掷。
赵文元脸色变得更冷了,祁宁安怕是做了不少准备。
风刮得越来越大,似乎上天都忍不住想帮祁宁安一把,火球顺着风向,火势变得更大,朝叛军队伍飞去。
双方又展开了新的一轮激战。
天蒙蒙亮,此刻的边关,战火暂熄,军营里尸横遍野,不少受了伤的将士,瘫坐着,躺着,靠着,到处都是血,哀嚎声一片。
沈渊脸上沾满了血渍,身上的衣服也已经湿透,背部胸口都有些伤口,今晚过去,算是险胜一次,可他们这边已经损失了大半兵力。
沈渊忍不住锤拳,可恶,是他低估了苗疆人的奸诈,也算错了时间。
还没深思,耳边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一中年士兵一边给胳膊缠伤口,一边用牙咬着系,沈渊见状没说什么上前帮忙。
“这位小兄弟,昨夜多谢你了,之前怎么没见过你,你什么时候来军营的?”
飞弦还剩五个人,此时也是警惕地看着沈渊,他们此前从未听将军提过此号人物,而且…将军去哪了?
沈渊注意到有几道强烈的视线此刻汇集到自己身上,仍面不改色应着,“伤口已经绑扎好了。”
随即起身走到战鼓旁,将军旗扶正,转身看向在原地休息的,包扎伤口的,甚至已经永远长眠的将士们。
“各位将士!昨夜!苗疆来犯!杀了我们的同胞!还残害我们的使臣!苗疆人狼子野心,陛下一早就料到他们或许有大动作,所以派我来助大家一臂之力!”
不少将士闻言气愤填膺,一拳锤在地上。
飞弦的人还是疑惑重重,上前一步审视着,“你说你是陛下派来的?那我们主帅呢?赵将军如今在何处?”
赵家在祁国有着举足轻重的位置,军营更是奉赵家为神兵,如今这般,他不能动摇军心。
眸光微动,沈渊还是改了话头。
随即从怀中掏出虎符和圣旨。
“陛下暗中派赵将军去了另外一支队伍,苗疆人狡诈,绝不会只偷袭这一处,虎符和圣旨皆在我这里,可证明我的身份。”
沈渊扫视过一圈,随即展开圣旨。
“三军将士听令!早在苗疆使团来访时,朕已感知到不对劲,故特派祁国暗中培养的小将军慕宁前来助阵,待击退苗疆,护守边关,朕自当让天下人为你们嘉奖。敌国来犯,身后就是朕与众将士共同的家园,你我之亲眷皆在故土为各路英雄好汉共同祈福守愿,祁国绝不会忘记你们,待此战结束,朕会统一犒赏你们,望诸位将士,守好国土,护好家园!朕,拜托诸位了!”
沈渊念完圣旨,随后抬头环视各个将士。
“诸位,苗疆来犯,我等绝不可坐以待毙!必须要将异国贼人铲除!还我祁国一个太平!”
经昨夜一战,不少人的血性也被激发,不顾伤口的站出来。
“杀!杀!杀!”
“犯我族者,必诛之!”
沈渊心里涌动着一股莫名的情绪,堵在胸腔里,愈发强烈,飞弦的人见状,互相对视一眼没有再言语,虎符和圣旨不会作假。
“苗疆人不知何时会再次来犯,我们不能坐以待毙,现在清点人马,留一小批人照顾伤者,其余人稍作休整,一刻钟后我来安排。”
沈渊没有忘记营帐中的老陈,赵驰的下落他一定知道。
也不知道李牧那边如何了,暗一和时安去了离城,若是赵驰此刻在这两处还好,若是不在……
满腹心事地回到营帐,沈渊将还在昏迷中的老陈捆了起来,怕再节外生枝,如今他还不能确定赵驰已经站在了对立面。存疑,也是因为若是赵驰有这个心思,虎符为何会在这老家伙手里,战甲也是被他穿着……
还未往深处想,营帐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飞弦的一员猛地掀开营帐,看到被捆着的老陈大惊,立刻朝沈渊冲过去,语气含着怒气,
“我就知道,你到底是谁!”
沈渊侧身躲开,“这位兄弟,你先冷静,虎符和圣旨都是真的,至于为什么会这样,一句两句说不清楚。”
沈渊自然也是留了个心眼,飞弦毕竟是赵驰亲手打造的,情况如何他需要再观察观察。
飞弦剩余的四人也进入营帐,沈渊一对五,也是有些吃力。
“住手!”,李牧赶来就听到了动静,营帐外不少人都还在休整,动静再大些怕是整个军营都知晓如今的情况了。
沈渊见李牧来了松了口气,应当是赶上了,被调离的兵力应当是没有大损失。
“飞弦你们够了!这人是苗疆奸细,快住手!”
几人打得虎虎生风,李牧急得脱口而出,几人纷纷愣住,下意识反驳,
“胡说八道!这可是将军家的老仆!”
沈渊见瞒不住了上前一步,“若军营无事,陛下为何派我前来,昨夜有人偷袭,这老仆拿着虎符,让你们撤退,若真退了,边关无人可守,对着苗疆敞开大门,你们可有想过后果?”
“这……”,几人也意识到了不对劲,是啊,昨夜那般情况,为何是陈叔下令,他身上还穿着将军的战甲……
“那我们将军呢?”
“此事,怕是只有他才知道。”,沈渊将目光放在老陈身上。
南州官道,一马车疾驰,赵驰昏睡着,不知外面的情况,片刻后马车调转方向,从小路走,前方不过十里,就要抵达黔州边境。
灵山寺,张华和吴归此刻已经站在了寺庙面前,几天时间,他们十几个人受伤大半,都留在半山腰等待,最后只剩他们两人到了这里。
吴归激动地拉着张华的袖子,“瘦子!咱找到了!”
张华抹了把脸上的土,进山一段时间了,可算是给他们找到了,勾唇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