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此处,老陈眉眼柔和了些。
“嗯,去吧,老爷已经在催了……”
军营整顿,所有将士整装待发,三军集结完毕,其中一支队伍果然被陈无妄带走了,也正如沈渊所料,那支队伍朝着西边进军,正是那条南州和边境的小路。
李牧着急,找机会发了信号出去,混进陈无妄领着的队伍中,准备随机应变。
沈渊还在军营外二里地的地方穿梭着,考察地势,收到李牧的信号眸光暗了暗。
赵家…居然真的是他们…
李牧应该还没有找到虎符,既然兵力已经开始被调离,剩下还在军营的人,他必须要留下。
陛下送来的圣旨和虎符,怕也是这个用途。
看向军营方向,几瞬之间,沈渊没了踪影。
京城,崔府,崔言方步履匆匆地赶回家,怀里的圣旨紧了又紧。
他没想到京城的情况已经复杂到了这种地步,陛下竟然中毒的如此之深,遗诏都给了自己。
崔言方在大厅来回走着,试图理清思路,要自己冷静下来。
陛下说毒是那晚走水,被沈渊的人下的,走水也是他的人做的。那也就是说,自己的猜测是对的,沈渊大概率还活着,陛下或许也知道他还活着,所以才会问自己……
选谁这个问题……
捏紧拳头,想起陛下所托,停下脚步,拿上遗诏准备去公主府。
三公主当年一直在公主府,驸马早逝后只留下了三公主和她的孩子,如今皇室子孙凋零,能继承大统的怕也只是三公主一脉了。陛下的意思也是将位置留给她的孩子,他得去看看情况,陛下不是鲁莽之人,三公主那里应当会有一些其他线索。
打定主意,崔言方藏好遗诏准备出门,还没走出两步,耳边突然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老爷,您别出来,快逃!”
小厮的尖叫声响彻府里,崔言方脸色一变,确认好遗诏藏好之后,拿起身后挂着的刀就冲出去了。
“崔大人,在自家府里,拿着刀可不是待客之道啊。”
孙膑笑意盈盈地出现,摸了摸胡子,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地看向崔言方。
崔言方面色一沉,看着院子里被包围的家眷和下人们,冷声呵斥。
“孙大人,这就是你登门拜访的礼节吗?”
崔府的人被一群拿着刀的屠夫团团围着,甚至地面已经躺了几具尸体,里面有一具,正是刚刚高声呼喊崔言方的小厮。
孙膑拍了拍手,身后一个人搬了一把椅子放在他身旁,又搬了一把椅子放在崔言方身旁,孙膑慢慢悠悠地坐在椅子上,戏谑地看着崔言方。
“崔大人这么聪明,想必应该能想到老夫是为什么来的吧。”
眉心跳了跳,崔言方忍住破口大骂的冲动,深呼吸一口气看向孙膑。
“孙大人,擅闯朝廷命官的府邸,还杀害我府里的人,你把律法当什么了?你就不怕我在陛下那里参你一本吗!”
“哈哈哈哈,律法?陛下?”,孙膑仰头笑了起来,片刻后敛起笑意,“陛下自己都自顾不暇了。”
“孙膑!”
“我说错了吗!”
孙膑的脸彻底冷了下来,不耐烦地看向崔言方。
“既然你不说,那我自己找,来人,去搜,看看咱们濒死的女皇陛下给崔大人留了什么好东西。”
崔言方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努力保持镇定。
“孙膑!你疯了吗!”
孙膑起身,苦口婆心地看向崔言方。
“崔大人啊,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陛下是不是给你留遗诏了,你把它交出来,我保你没事。”
见孙膑堂而皇之的说出口遗诏的事情,崔言方只觉得后背发凉,他从皇城回到府内还不足半个时辰,孙膑从哪来的消息,又如此笃定,竟然直接上门杀人威胁他。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孙膑我警告你,你这是在造反!趁着还有回头路,收手吧!”
听到崔言方的话,孙膑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崔言方啊崔言方,我是该说你傻,还是该说你天真呢?户部被清扫,礼部被彻查,裴家因为裴解的事直接有了没落的趋势,这些年你还看不明白吗?那女帝的尖刀,始终都是对着我们几家的,王征一个不知道哪来的野小子,被她安插在户部都能连升官几级,你觉得你还能在你的位置待多久?”
崔言方简直要气笑了,“孙膑,那王征乃是科举榜眼,真才实学。先不说是被人排挤几年都没落在外,水灾过后户部处理好了吗?王征升职后这段时间有没有做出成绩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这几年朝廷的官员分配情况到底怎么回事你我都心知肚明,陛下唯才论人有何问题?朝廷若是个个都是草包,祁国还要不要了?”
“若是只靠一个人的出身就去评判他该不该坐那个位置,这天下岂不是没有普通人的出路,你我是世家大族又如何,德不配位,坐得再高有何用?我看你才是最不该的那个!”
孙膑被说的脸青一阵红一阵,有些恼羞成怒地开口,“好!好好好!你清高,你了不起,我看你到最后还能不能笑出来!给我搜!”
崔府的人被一个个绑着,崔言方额角冒出了细汗,眼瞅着这群人在自己府里到处乱翻。京城主街也出现骑兵,将崔府彻底围了起来,百姓见情况不对劲纷纷收摊躲回了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