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宁安昏迷的消息愈演愈烈,京城传的沸沸扬扬。
周太医额头满是汗,给榻上昏迷的祁宁安持续施针,殿外守着几个老臣和一群太医。
“陛下,醒醒,陛下,陛下…”
周太医一边施针一边压低声音喊着祁宁安。
一根银针刺破指尖,一滴滴黑血落在床榻旁的盆里,落在水面泛起涟漪。
几个宫女匆匆忙忙的从内殿端着东西跑出来,守着的几个老臣互相对视一眼,眼里有惋惜,有着急,甚至…夹杂着一丝庆幸。
“陛下不会是……”,一个老臣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人拉着拦了下来,对方摇摇头示意不要再出声。
“可这若是…”,另外一个老臣还是没忍住,悄悄四处看了看小声开口,比划了个手势,又指了指殿内。
其余几人都明白,他是想说如果祁宁安真的出了事该怎么办。毕竟刚刚那几个宫女端出去的血水他们几人都看的一清二楚,宣武殿大殿上的黑血也做不了假,即使是被水中和过,那血水的颜色也不对劲。
“陛下一直无后宫,无子嗣,皇室连仅剩的端王都……”
“难不成…还要从那几个公主里挑…?”
“胡说八道什么!”,崔言方大踏步地进来,看着那几个人窃窃私语忍不住扬声阻止。
几人见是崔言方来了,噤了声但明显没有把他放眼里,扫视了崔言方几眼,有人便轻嗤出声。
“崔大人不在家养风寒,来这里做什么?陛下圣体有恙,莫要冲撞了陛下。”
崔言方自然没有错过刚刚他们议论的东西。
来得路上他就听说了,边关起了冲突,陛下在宣武殿吐血昏迷。已经有人在议论陛下是否是中了毒,若是简单的气火攻心,那大殿之上的血迹…不该泛着黑…
“自然是来看看是否有人趁着陛下疲累,有意扰乱军心,扰乱朝政。”
崔言方冷哼一声,拂袖别开脸,眼神却偷偷瞥向殿内。
今早他火急火燎赶回府换完衣服,还没来得及进宫觐见,就收到陛下吐血的消息了,事情一件又一件的冲击过来,让他心里愈发不安与疑惑。
“崔大人这说得什么话,我们也只是担心陛下。”
“就是,说的好像你自己很好一样,那慕容府贼子被杀,崔大人当时晕在天牢门口不会是想给他收尸吧…”
“就是,当年慕容府他就闹,这会崔老爷子可不在了,谁护着他……”
听着这些只言片语,崔言方的手攥得越来越紧,衣袍一撩,二话不说直接冲上去挥拳给了临近的人一拳,那人当成倒地。
“好好一张老嘴不讲人话,我看你是今早没漱齿吧。”
几人也没想到崔言方会直接动手,反应过来纷纷拦着,可崔言方常年在工部做活,力气不是一般大,一连三个人都抱不住他。
几个人的官帽掉落在一旁,不知是谁踩了谁,几人跌倒了还在扭打着。
“崔言方你这个疯子,放手!”
“哎呦,我的胡子……”
守门的两个小太监拉也不是,不拉也不是。
“各位大人,别打了别打了,陛下还在里面休息呢,别打了…”
“吵什么吵。”
略带虚脱的声音从内殿传来,祁宁安看着面前的场景皱着眉,垂眸看着不着边幅的几个老臣。
周太医跟在祁宁安身后,看着眼前的场景也是忍不住嘴角抽了抽,适时提醒着。
“几位大人,见到陛下还不起来吗?”
几个人互相不让,冷哼着起身,捡起官帽戴好,有人胡子被扯了一半,有人脸上已经挂彩,有人衣服也已经破的露出了里衣服。
崔言方理了理衣服和官帽,本来就有些凌乱的头发此刻像个鸡窝头,脖子上还有几道抓痕,破了一半的帽子歪歪扭扭挂在他脑袋上,别有一番滑稽。
周太医和守门的两个小太监低着头憋着笑,怕笑出声。
“臣参加陛下。”
崔言方恭敬地行礼,其余几人也忍着火气行礼。
祁宁安面色还有些苍白,瞥了眼这群人。
“陈爱卿,朕还没死呢,不急着立遗诏。”
姓陈的那位大臣瞬间腰更弯了。
“陛下明鉴啊,微臣只是担心您。”
刚刚其他几个议论的人头也更低了,没人刚出声,崔言方瞅着这群人的嘴脸冷哼一声。
“崔爱卿留下,其余人散了吧。”,祁宁安落下一句话转身回了殿内,崔言方跟着,其余几人面面相觑随后离开。
周太医看着回了内殿的祁宁安,眼里满是担忧,叹了口气快步离开。
他得快点找到此毒的解药才行,陛下怕是没有时间等下去了,若是被有心之人知道,天下怕是要乱了……
还没走几步,祁宁安便又吐了血。
“陛下!”
崔言方快步上前,虚扶着祁宁安坐到软塌上。
抹去嘴角的血,祁宁安喘了几口气才坐好。
“崔大人,身体有了风寒不在府里歇息,来这里做什么?”
瞥了一眼在一旁欲言又止的崔言方,祁宁安闭了闭眼平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