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祭祀启动,京城全面解封,天欢楼前对着的那条主街上,巨大的祭坛摆在正中央,此刻空了大师带着青山寺的弟子们齐齐盘腿坐地,双手合十闭眼诵经。
沈渊吩咐好士兵维持现场秩序,周围百姓越来越多,未到申时,主街已经围得水泄不通。不少百姓身上还带着伤,搀扶的搀扶着走,有的自己一瘸一拐地赶到,仪式还未开始,不少人已经红了眼眶。
申时到,鼓声四起,祭祀台四个方位正东正西正南正北的鼓被士兵同时敲响,围着主祭位的祭坛,鼓身系着白帛随风飘扬。
三通敲鼓,第一通,鼓声悲怆激昂,声声泣血,似在为那些惨死的百姓鸣不平,十几声鼓声愤怒苍凉。
鼓声未落尽,又接着第二通,鼓声低沉肃穆,哀悼凄凉,似在给还活着的百姓一丝安慰,十几声鼓声沉闷绵长。
第三通,鼓声变得短促有力,鼓点密集,似在为亡者祈福,又似在为生者注入希望,几十声鼓声激荡悠扬。
不少百姓已经潸然泪下,跪在原地祈福,沈渊看着眼前的百姓,全场肃穆,他回头看了眼宣武楼城楼的方向。
祁宁安此刻正站在那里,身旁跟着马公公。
马公公抹了抹眼角的泪,轻声出声,“陛下,您既然来了,为何不下去?让百姓知道您也来了。”
祁宁安望着远处祭祀的地方,鼓声一阵阵传来,白旗翻动。
“马公公,朕过去了,百姓还能全身心地投入到里面吗?”
说完不再言语。
马公公闻言也是愣了一下,瞬间明白祁宁安的用意,
“是奴才考虑不周了。”
鼓声结束,空了和其他弟子诵经结束,起身。
沈渊将火把递给空了,“大师,请。”
“阿弥陀佛,多谢沈施主。”,空了接过火把,和沈渊一起踏上祭台,为祭坛点香。
点燃香之后,沈渊将火把递给一旁的士兵,转身面向百姓,沉声开口。
“此次祭祀,是陛下为城中百姓所设,为纪念亡魂,安抚怨灵。遭此大难,陛下痛心疾首,委派我等完成此次祭祀,亦是希望存活的人能心里有所慰藉,更是借此机会为我祁国祈福,愿此后国运昌盛,风调雨顺,不再遇到此难。”
百姓齐齐叩首,
“多谢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空了此时少见地接过话头。
“一月后,青山寺会全面开放,诸位愿意前往青山寺进行二次祈福的施主,可以前往,阿弥陀佛。”
沈渊微微蹙眉,这和一开始说的不一样,可见空了并无解释的意思,难道是她?
见祭祀进行得差不多了,祁宁安从城楼离开,回了紫宸殿。
“陛下,丞相求见。”,马公公在门外轻声提醒。
戌时,天已经大黑,紫宸殿内灯火通明,祁宁安坐于高位披着奏折。
“让他进来。”
沈渊踱步进殿,行礼。
“臣,沈渊,叩见陛下。”
祁宁安头也没抬,翻阅着奏折。
“不必多礼。”
沈渊见祁宁安这般疏离的态度,无意识捏紧手,从前几日开始她就不对劲,虽然平日她也是假装和自己亲近,可如今连假装都不愿了吗?
见沈渊一直没出声,祁宁安这才放下奏折。
“丞相找朕何事?”
沈渊敛下情绪,依言应答。
“陛下,祭祀已完成,目前还留有少部分士兵留在祭坛,已经按照陛下所言请了戏班子给百姓唱戏。”
“嗯,记得让百姓们吃饱再回家。”,祁宁安说着又低头看奏折。
“若无其他事,丞相可回府歇息了。”
“陛下为何还要百姓一月之后再去青山寺?”,沈渊直直地看着祁宁安,问了出来,她究竟想做什么?
手顿了一瞬,祁宁安拿出新的奏折翻阅,不在意的应着。
“朕跟空了大师打了声招呼,若有单独想祈福的百姓,之后可以再去青山寺,丞相有什么问题?”
沈渊见祁宁安仍在批复奏折,不愿跟自己多谈的模样,知道再想问什么也问不出来了,眼皮微敛,行礼。
“陛下考虑周到,臣受教,既如此,臣便告退了。”
待沈渊出殿后,祁宁安才抬头看着刚刚他站着的位置。
空了这才从偏殿进来,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陛下。”
“大师不必多礼。”,祁宁安揉了揉眉心,她心里老是有些不安,可又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每一步棋都是她预料到的,哪怕出现沈渊这个意外,也不并会特别影响。
可为什么...她的心比十七年前还要不安?
“陛下,沈施主似乎有所察觉。”,空了平静地开口。
“无妨,青山寺接待香客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他查不出什么,大师按照计划走即可。”
“阿弥陀佛,老衲明白了,陛下可放心。”
“那就拜托大师了...”
沈渊眉头紧锁的回到书房,烦躁地敲了敲桌面,暗卫闪身进来。
“主上。”
“去查青山寺,看看有什么异样。”,沈渊蹙着眉吩咐着。
“是。”
凡尘此刻站在书房外,“主上,有情况。”
“进来,”
凡尘扫视过沈渊面上的神情,低头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