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御门千太!
她的仇人!
这个地下室的阵法,正是土御门千太本人所设,但他本人并不在此处。
“散我神念,通彻八方,天可视之,地可听之。”
许恕立即铺展神识,其天视地听,是以自身神识为引,铺散开来,可上达天听,下彻地脉,方圆数千里内的各类气息,尽入感知。
偌大一座天津城,连同周边郊野,河湾港汊,尽皆笼罩在许恕的神念之下。
街巷里的人声,车马行过的动静,暗处潜藏的灵息,无一能瞒,无一能遁,但对方若有所准备,刻意收敛隐藏或多方散布其灵,便会真假难辨,踪迹涣散。
而土御门千太二者皆有之。
许恕除了在天津卫内探寻到数万处其刻意散布的少许灵力点外,竟无法得知他真正的藏身之处。
但是,许恕也确定了,土御门千太,他真的还活着。
“果然啊。”
一股悲凉的恨意自胸中翻涌而上,压得许恕几乎喘不过气来,她的眼底凝出点点水光,似碎星闪烁,喉间微微发紧。
许恕将那阵湿热狠狠咽了回去,只余下刺骨的涩意,一字一顿,冷得发颤。
“你!果!然!没!死!”
青君立马握住许恕的手,将她紧紧攥成拳的手给抚开,指甲已将掌心掐出了深痕,却无法消解许恕心中的痛。
“我的如心啊,师傅真是没用,竟然没有为你报仇......”
许恕的声音轻得像一缕将散的烟,在这空旷安静的大厅,如蚊蚋低吟,又似魂灵泣诉。
眼底那点早已凝住的水光,终于在这一刻碎了,却不是落下,而是一点点沉回心底,化作刺骨的寒。
此前纵有千百猜测,许恕尚能有一丝自欺欺人,或许只是其家族后人,或许只是其传承,却终究抵不过这一刻的万念俱灰。
土御门千太真的没死!
许恕无法想信自己竟然没有手刃仇人。
“许恕,这不是你的错,谁也未曾料到,在你的净世明火下土御门千太还能残存,狡兔三窟,他素来狡诈阴狠,但是。”
青君掰过许恕的脸,坚定的目光直视着:“你也还活着,只要找到他,便再无他遁逃之机,必叫他魂飞魄散,再无来世。”
青君取出老谢给的牌子,通过牌子将许恕探得的数万个灵力点告知南鸮,而后为许恕把脉。
“你真是不知死活,”青君心疼地责备着,“也不看看你自己的身体,施展一次天视地听极耗心神,总该先顾着自己,你倒好,半分余地不留,真当这身修为是取之不尽的。为了如心,你已经失了一半灵力,再这样损耗下去,你的身体,还能支撑到复仇那日吗?”
许恕笑着,眼角却滑下一颗泪来:“那孩子,是我没保护好她,我怎么能同意她独自出门呢。”
“这件事你没有料到,我没有料到,如心没有料到,我们所有人都没有料到,你不必自责。”
“我知道,青禾,”许恕深吸一口气,将余下的泪水咽了回去,“我只是觉得疲惫。”
青君长叹道:“当年,你劝明姒的时候嘴皮子那么利索,怎么到自己就不行了呢。”
许恕无奈笑了一声,唇畔却苦涩:“你说的对。”
在青君的笃定的注视之下,许恕的目光也渐渐坚定起来,她不可以沉浸在悲伤里,她还有未了的执念未完成。
她的如心,还等着她呢。
那两只猫妖不知何时被拘在此处,正一前一后用戒备的目光盯着楼梯上的二人。
“哈——”
“喵...”
楼梯最低处传来的几声猫叫,来自那只较弱的猫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