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指了指玻璃罐。
青君也凝重地点了点头:“我回来也是觉得这件事和土御门千太有关,想早点告诉你。”又看了看四周,抬手扇走些味道,“先回去吧。”
一道微光闪过,地下室重归安宁。
明徽茶社共有三层,可以品茶,更有京剧、杂技之类的表演可以欣赏,三层靠东面最里的一个雅间,就是非我馆和北平城之间的传送结界所在,门外挂着个竹牌,名为忘机。
“我醉君复乐,陶然共忘机。”许恕敲了敲竹牌,“起得不错,像你。”
而忘机的对门,是半闲。
“偷得浮生半日闲,算算日子,应是四百年闲。”青君提了壶茶过来,将半闲的竹牌翻了过去,背面依旧是半闲二字。
许恕翻起忘机来,同样两面都是字:“一面字,另一面怎么不篆刻些花草兰竹。”
倒了两杯茶,青君将茶壶放到桌上,一手一杯,另一杯递到许恕手中:“别研究这些了,喝口茶,我带你逛逛如今的北平。”
许恕接过茶,喝了一口便朝楼下走去,到了一楼,二人将茶杯往店小二手中一放,便出了门。
“昨日要作戏,逛得不认真。”
“无妨,今日我是你的向导。”
街口的饽饽铺支着木架,新蒸的蜜三刀、豌豆黄码得齐整,刚出炉的糖火烧冒着热气,甜香混着炒栗子的焦香飘了过来。
掌柜的系着蓝布围裙,手里掂着戥子,嗓门敞亮:“新炒的良乡栗子!热乎剥壳嘞!”
旁边的烟摊摆着哈德门和关东烟,穿短褂的小贩蹲在马扎上,跟拉洋车的闲扯。
今日天气不错,无风,且艳阳高照,显得整个北平都亮堂了不少。
青君刻意避开日军会多次巡逻的地方,带着许恕重新认识了一遍如今的北平城,顺便讲了一遍非我馆避世之后所发生的一些事。
朝代更迭,许多事只能眼睁睁看它发生。
扬州十日,闻之骨寒,一念便心惊肉跳,兵戈所至,血漫山河,伏尸百万。
说着说着,就讲到了罂粟鸦片,许恕恍然大悟,原来昨日看到的烟室就是吸食鸦片的生意场所,小二见她长得好看,又独行,就起了歹心。
“你看到的烟室,都是从禁烟总局高价购买,再以更高的价格卖给烟民。名义上是禁烟总局,实际是贩烟总局,他们是不允许百姓商贩私自种植经营的。”
“我看昨日那些人,吞云吐雾,形容枯槁,这鸦片,比五石散还要厉害。”
“在鸦片面前,五石散算小儿科。吸食五石散,不过是燥热发狂,脱了衣物狂奔,而吸食鸦片,那可是在快速地消耗生命,诺大的家产都不够填的,更甚至,杀人抢劫,就为一口烟。”
“五石散祸士家一族,鸦片祸天下万民啊。”许恕长叹一声。
“你看那边。”
顺着青君的指引,许恕看了过去,不远处的一个小巷口,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形销骨立的人,站着的两个也如行尸走肉般,经过的人无不快速走过,生怕沾惹到是非。
远处一提笼架鸟者高昂着头颅前呼后拥地进入一酒楼,满身荣华富贵,与其他人格格不入,更与这周围的凄惶破败,判若两个天地。
“大厦将倾,”许恕看着这些人,无奈地摇头,“也不知这次能够力挽狂澜的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