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想把阿澜关起来,让他生气也跑不出去。
观山野皱了皱眉,把这不合适的念头赶出脑海。
观山澜出去就没回来,观山野等到晚上,等不住了,遣人去沈家要人,却被观山澜打发回来。
“小少爷说……”观山志犹犹豫豫。
观山野冷声道:“说什么?”
“说‘叫他别管我,我想回去就自己回去了。’”观山志说完,见观山野的表情阴沉可怕,低下头道,“家主息怒。小少爷只是脾气大了些,爱交朋友,他心里最重要的人还是您。”
观山野神色稍缓。“盯紧他们。”
“是!”观山志说完赶紧消失。
沈家本是清白书香门第,沈默瞒着家人与契兄弟往来,看起来却一点不觉得有压力。
观山澜有些佩服他,道:“沈默,你不是说大户人家都不会允许正经子侄与同性谈情说爱吗?怎的你好像一点也不担心家人反对。”
沈默添上杯里的茶,“反对又如何?大不了舍下门第,乡下种地去。”
天已全黑,房里燃着烛火,茶壶的影子在火光下摇曳,慢而有力,就像沈默看起来温文尔雅,却可以随口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真的这么好吗?”观山澜说,“和他在一起,你就不能住这么大的宅子,不能穿锦袍坐马车,不能吃天香楼的饭菜了。”
“等你明白喜欢的心情,你就会懂的。”
沈默唇角微勾,观山澜看见那笑容和他以往任何的神色都不一样,好像心里流淌着蜜糖。
“阿澜,我明天就要离开沈府了。”
观山澜一震:“什么!怎么这么突然?”
沈默淡然道:“你刚才也说了,我家人不会同意的。所幸他们还要面子,便悄然把我除了族谱,逐出门墙。但到底这么多年血肉亲情,也给我置办了一处田地,让我在郊外落脚。”
观山澜没想到自己刚才随口几句话竟然已经成真,霎时说不出话来。
那个人真的那么好吗?让沈默轻描淡写放弃自己的家门,更放弃仕途的希望。
“喜欢,是什么感觉?”
“是一种……幸福的感觉。”沈默眼神忽然无比温柔:“是你看见他就觉得开心,有时候又觉得忐忑。有时害怕看见他,又每天都想和他在一起。”
阿澜,如果有这样的人,不要轻易放开他。”
不要像我一样,失去一次,才知道珍惜。
观山澜送沈默出城时,那个男人早等在沈府门口。
“阿澜,珍重。”沈默说这话时,余光落在沈府,闪过一丝复杂神色,不过转眼又被幸福替代,告别观山澜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家门。
偌大的沈家,无一人前来送别,沈默像是孤独地离开了自己曾生活的地方,可观山澜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觉得他一点也不孤独。
“等你明白喜欢的心情,你就会懂的。”
沈默这句话又浮现在观山澜脑海。
我愿意为他放弃家门,放弃现在的生活的那个人吗……
观山澜不以为意地哼了一声,“哥哥才不会让我去过苦日子呢。”
府兵再次出现在身边,单膝跪地行礼道:“少爷,家主命属下来接您回府。”
观山澜早就不生气了,闻言乖乖跟着府兵回去,免得离开哥哥太久,把人惹毛了。
他走到府里,让府兵退下,自己走路去见观山野,半路上却忽然踌躇不前。
这几天那些奇怪的感觉忽然出现在他的脑海里,越来越清晰。
比如哥哥从背后抱着他时那宽阔的胸膛带来的热度,比如他坐在哥哥膝盖上时,自己那震耳欲聋的心跳。
他忽然后知后觉地发现,他看见哥哥就觉得开心,有时候又觉得忐忑。有时害怕看见哥哥,又每天都想和他在一起。
他……难道他……
观山澜猛吸了一口气,胸膛中那颗懵懂的心脏激烈跳动。
观山野听属下回报人终于回来了,立刻放下手头的事务去接观山澜,绕过月洞刚看见自己弟弟,可观山澜忽然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阿澜。”他叫道。
含笑的声音忽然传来,观山澜回过神,只见刚才在自己脑子里晃来晃去的男人竟然就在眼前。
“啊!”观山澜大叫一声,转身逃走了。
他,他难道对哥哥!啊啊啊!
观山野笑容僵住,呆滞在原地。
……阿澜,怎么会避他如蛇蝎呢?
“……”藏在附近的府兵们简直要停止呼吸了。
少爷求别跑,暴躁家主需要人形奶嘴。
观山野还维持着僵硬的笑容,额角已经青筋暴起,一开口,低沉的嗓音犹如从地狱爬出的恶鬼。“阿澜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他转身,冰冷的目光如利剑般刺向眨眼间跪了一地的府兵暗探。
“你们回报可有疏漏!?”
观山志心中苦也,大户人家的家将不好当啊,连这些感情纠纷也要赖在他们身上!
当即道:“家主息怒,少爷与何人交往,都谈了些什么,凡是探听到的,我们不敢错漏。请家主明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