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威因为这个问题而失神，他沉默了比上次更久的时间，然后才说道：“因为我总觉得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做，所以必须想起来。”

栖春垂下了眼眸，他映在窗上的影子越发浓稠：“如果说，我也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做，但需要你不能想起来呢？”

窗户两侧陷入了沉默，这是进入梦境以来，栖春第一次将隐藏的问题挑出，摆在了两人的面前。

他想知道答案，不仅仅是为了蝶族，更是为了他自己。

但栖春等了很久很久，都没有等来那个答案。正当他想要放弃，转身离开这里时，却忽然听到身后的窗户被人推开了。

问威的脸色仍旧冷淡肃静，但急促的呼吸声却让一切无所遁形，窗户推开了，他心中的那只被重重道法戒律束缚的蝶，也终于破茧而出。

他终是做出了选择，克制又生疏地伸出了双手，拢着那袭薄薄的紫衫，然后孤注一掷般抱住了栖春的身体：“那就去做你的事吧。”

“我可以不想起来，我们去做你需要做的事。”

那一刻，栖春是愧疚的，问威选择了自己，而自己却从始至终都在骗他，编造了这样一场困住他的美梦，逼他违背恪守半生的道义。

“所以，你们真的在梦里过了那么久喵？”步狸听了有些惊讶地问道。

栖春却摇摇头，笑容苦涩却又带着回忆往事的怅然：“没有，便是我真的想要留他那么久，蝶群繁衍也等不了那么久。”

“我只是……用三日代了三年。”

小猫们纷纷瞪大了猫眼儿，没想到还能这么干。

可惜正如栖春所说的，渡冤蝶等不了那么久了，再美的梦也必须有醒来的那一天。

从那日过后，栖春渐渐地解开了问威的记忆限制，让他的记忆缓慢地恢复，但又没有那么清晰。

因为记忆的混乱和栖春的引导，问威本能地偏向渡冤蝶族，于是答应了栖春，帮他打开璇玑福地的结界，让他们的族人尽快进入到洞天繁衍。

色令喵昏啊，色令喵昏，步狸缩在魏亦渊怀里喵咕着。

魏亦渊低头舔舔小猫的鼻尖，像是在询问他说什么，步狸歪歪小脑袋，又在师兄的下巴使劲蹭蹭。

喵……昏就昏吧，这也是咪之常情。

“那后来呢？是进入洞天后，问威师伯想起了真相吗？”

栖春神色他穿过花海走到了大猫神像下，用手抚着那块蝶精石上的裂痕，点点光芒自他的指尖流出，那裂痕就似乎浅了些。

又有几只新生的渡冤蝶从花苞中飞出，萦绕在他的身畔翩飞，像是为他披上了蝶衣。

许久后，他望着周身的新蝶，低声说道：“不，不只是这样。”

从栖春编造这谎言的第一天起，他就已经做好了东窗事发的准备，他想过问威想起来后会生气，但至少那时已经进了璇玑福地，能让问威亲眼看看渡冤蝶确实与魔气无关，确实世代在此繁衍，他……确实有难言的苦衷。

那么就算问威再气再恼，也终究还有转合的可能。

但任谁都没有想到，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那些蛰伏的魔气，趁着福地开启之时，侵染了我们的蝶群，操纵着它们冲进了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