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咪——”步狸在魏亦渊的怀里睁开眼睛,习惯性地贴着大灰猫蓬松温暖的毛毛蹭蹭,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温热的气息靠近,魏亦渊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猫,浅粉色的唇缝微微开合着,只要他再稍微靠近一点,就能触碰到梦中的软甜。
就连心跳声,都在蛊惑他,为什么不去做呢?
小猫那样信任他,非但不会躲开,还会主动凑上来贪恋更多的亲昵。
他想做什么都可以——
但最终,魏亦渊还是只碰了碰他的鼻尖:“醒了,有什么不舒服吗?”
步狸在他怀里小呼噜打得更响了,咪咪喵喵地含糊说道:“没有喵,我一点事都没有。”
魏亦渊垂眸仔细观察着,他鼻尖上的蝴蝶也还在,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步狸这会终于醒了神,这才想起梦中的情形,一个小骨碌从魏亦渊怀里翻过身,急急忙忙地问道:“师兄,梦里最后发生了什么?我们现在就去找那个汤圆婆婆吗?”
去直接找人,当然是最快的法子,但步狸很快又恹了下来,扒着小爪子有些为难地围着魏亦渊:“不对,昨天绝佬都把全观封了,咱们怎么出去呀?”
问威掌管金乌观多年,他说要封锁金乌观,自然会连一根伸出观外的树枝都砍断,一个通往院外的狗洞都堵死,所有能出观的路径统统严加看守。
但——总有他没法动的地方。
步狸被魏亦渊一路叼着,远远的看到了他师父钟棠的原形,那棵花开得灿若云霞的海棠树。它的一条条繁茂的枝干伸出院落,甚至伸出了道观的围墙。
步狸顿时咪然大悟!
问威就是再不满他师父钟棠,可钟棠也是他的同门师弟。问威想封锁道观,总不能把自己师弟手脚头发给砍了。
再加上有李避之在这里守候,任谁都不敢去动钟棠的枝干。
于是,巨大的海棠树肆意生长着,临近金乌观边缘的枝干,早已有恃无恐地穿透了结界,张扬地生长到道观的围墙之外。
魏亦渊并不多话,叼着小猫从院墙内侧爬上海棠树枝,沿着跑了没几步,就匿身进了那如云如霞的花间。
偶然有风吹过,花瓣漫天飞扬,落到小猫们的身上。
步狸忍不住伸出爪子去抓那些花瓣,有的能勾在他的爪尖上,有的却在触及的刹那化为虚影。
惹得他再去抓,甚至傻傻地张开小猫嘴巴,嗷呜嗷呜想要去咬那些花瓣。
可惜这下,不仅爪间空空了,连嘴里也空空了。
步狸正自己跟自己玩得起劲,却不料魏亦渊突然停住了脚步。
“咪?”步狸奇怪地抬起头来,向着前方望去,顿时吓了一跳。
只见那繁茂的花枝间,竟然无声无息地站了个人!
那人一身素白道袍,他或许是悄然出现的,又或许是一直守在那片棠花之中,此刻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不用说,这就是他目前名义上的师父,李避之。
魏亦渊显然并没有因此感到多么惊讶,或者说他在选择走这么一条路时,已经预料到了李避之的出现。
因而他只是叼着小猫,走到了李避之的面前,十分恭敬地行礼:“师父。”
尽管觉得有些别扭,但是好猫不吃眼前亏,步狸还是乖乖地蹭到魏亦渊的身后,也对着李避之唤了一声师父。
而就在这声过后,步狸却明显感觉到,李避之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有多停留了片刻。
步狸感受着着无言的目光,时候长了他也咂摸出一丝不对劲,可还不等他多想什么,却见李避之身形一闪,视线中便只剩了那一块袍角,和极为冷淡的声音。
“若遇棘事不必硬抗,尽管回来寻我便是。”
“是。”魏亦渊立刻向着李避之躬身再行一礼。
步狸望着眼前空空的海棠树,舔了舔自己的小猫嘴,其实……他这位师父也挺好的。
闲事没有那么多时间想,还是做正事要紧。
至少,步狸在被魏亦渊叼出金乌观结界的那一刻,确实是这么想的。
但当他终于站到了临安最为繁华的重德大街上时,看着眼前热热闹闹的集市,什么闲事正事盐巴事,小猫只想逛街买买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