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步狸有些疑惑师兄怎么不舔了，目光单纯又期待地望着他，甚至还主动将小脑袋凑到他的面前，满满地都是信任。

魏亦渊的眸色又暗了暗，他能够听到胸膛中魔心的跳动，这让他重新低下了头，慢慢地，慢慢地靠近小猫，舔上了他糊着糯米的唇。

糯米糊糊被他带刺的舌尖一点点舔去，淡粉色的唇缝渐渐显露了出来，步狸舒服地打着小呼噜，时不时抬头冲着魏亦渊喵咪几声。

直到所有的糯米糊糊都被舔干净，魏亦渊克制着自己没有继续下去，想要退开两步，可没想到步狸终于得到释放，立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般，整只小猫撞进他的怀里，喵喵咪咪一通乱叫：“师兄，你不知道，那个勺子又凉又硬，我在里面挤得很，真是一会都不能多待。”

“而且这是在梦里嘛，又不会摔到，如果是在现实中我肯定就不会跳了。”

“师兄，你别生气了喵，下次我保证一定好好等你！”

魏亦渊听着小猫那狂轰乱喵，刚刚那不可言说的心思终于稍散，他抬头看看悬浮在上方的巨大勺子，低头看看自己怀里的小小猫，对勺子“凉”和“硬”尚可保留意见，但那个“挤”——想来是绝对不可能的。

不过看着小猫费劲巴拉找借口，可怜兮兮跟他撒娇的模样，魏亦渊最终还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接着又沉声告诫道：“没有下次。”

“不管在什么地方，我说了会去找你，就要等我。”

“喵。”步狸听着魏亦渊的话，终于收了玩闹的心思，认真点点头：“狸狸知道啦，以后一定听师兄的话。”

看到小猫知道错了，魏亦渊也没有继续唬着脸，他又低头碰了下小猫的鼻尖：“好了，这里是你的梦里，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步狸歪着小脑袋使劲感受着，动动鼻尖，舔舔爪子，就像是魏亦渊说的那样，这是他的梦境，就算他对此一无所知，但仍旧会有无形的力量提示他。

“喵……我想看看那里……”

步狸不太确定地看向碗沿另一侧，汤水中冒出的热气过于浓重，让他们都无法看情对面究竟有什么。

魏亦渊索性叼起了小猫，踩着碗沿儿走了过去。

没有了热气的阻隔，眼前的情景变得清晰起来。

他们应当是在街边的汤圆摊子上，摊主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婆婆，她的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正在跟摊边的客人说话，布满皱纹的双手却一刻都不曾闲着，利落地用长竹勺搅动着锅里的汤水。

而在她的脚边，一条大黄狗正趴在地上打着瞌睡，尾巴偶然竖起来摇动两下，看起来十分悠闲。

步狸趴在碗沿儿上，看着眼前这十分平静的场景，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冤情，只好胡乱猜测起来：“师兄，给我托梦伸冤的人是那个老婆婆吗？”

“她这么大年纪了还要出摊，会不会是家里子孙不孝顺？”

“再不然，就是丢了东西？喵……这大概不算冤情。”步狸自顾自地摇摇头，觉得确实不太像，然后沉思片刻，忽然又支棱起来：

“师兄，你说她该不会卖得其实是人肉馅汤圆吧？”

魏亦渊看了眼怀里的小猫，他也实在想不出，小猫脑袋里哪来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于是低头拱了下小猫的后背：“是不是人肉馅的，狸狸去咬一个尝尝？”

步狸看着碗里，比他脑袋还大的白胖汤圆们，不由得退了几步，又缩回到魏亦渊的怀里：“不了不了，咪现在还不饿。”

“那师兄你觉得会是什么啊？”

魏亦渊盯着那汤圆老婆婆看了半晌，也确实没能看出什么，于是将目光放得更远了些：“狸狸，你看那里。”

“什么？”步狸还有些懵，但下意识按照魏亦渊所说的，顺着他指出的方向看去。

梦中的一切都有些失真，仿佛几步之外已是很远很远的地方，他在魏亦渊的指引下，隐隐约约看到了，伫立在远处的高高轮廓。

“那是万丹楼或者万卷楼。”

魏亦渊低声提醒道，步狸立刻反应过来：“师兄的意思是，这个汤圆摊子就在临安城里，离金乌观不远的地方？”

“嗯，”魏亦渊点点头，看着那高楼的影子说道：“如果梦里无法向我们传达更多的信息，那醒来后，我们可以去找这个汤圆摊子。”

“对喵！到时候直接问问那个婆婆，她有什么冤情。”步狸的猫眼儿盈盈亮亮，高兴地蹭着魏亦渊，翘起了尾巴尖：“还是师兄最厉害了！”

“嗯，”魏亦渊又淡淡地应了声，大灰猫的脸上看不出神情，心里却因着小猫的夸赞，十分受用。

两只猫猫正打算在碗上等待梦境结束时，却不料那朦胧的汤水热气之后，不知是旁侧哪张桌上，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碎碗声，紧接着就是什么重物倒地的声音。

步狸被惊得一哆嗦，下意识地转头看去，可梦境也如那只摔碎的碗般，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

“狸狸……”耳边传来魏亦渊的低唤，那趴在老婆婆脚边熟睡的黄狗似乎也已醒来，发出了阵阵犬吠。

惊叫声、犬吠声、脚步声……吵，好吵，都要听不清师兄的声音了。

睡梦中的步狸因为那些吵闹声，瞬间睁开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