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青听后,也只好作罢,另选其他,她沉默片刻,抬手指向那簇开得最为繁盛的海棠:“我要这一束。”
卖花郎眼底笑意更深,麻利地剪下花枝,用柔软草绳细细捆好,递到她手中:“海棠蕴相思,妖娘眼光极好。”
海棠蕴相思……
衔青莫名脸一红,匆匆付了灵石,便打算转头往回走。
卖花郎接过灵石,毛遂自荐道:“在下除却售卖花卉,还有一桩营生。妖市里消息四通八达,我便是最好的知客,若妖娘日后需要,随时可以来这条街上寻我。”
衔青回头沉沉看了对方一眼,淡然应声:“若是真有本事,日后或许会登门寻你。”
说罢,不再多言,怀抱着一束海棠,转头继续沿路前行。
……
半个时辰后,衔青才回到栖梧庄。
她抱着那束灼灼盛放的海棠,踏过湿凉的青石板,停在了轻垚门前。
不知三土现在状况如何了……
妖市丹药虽好,可药效过于猛烈,她担心轻垚承受不住。
……
她推开房门,跨入屋内的刹那,一股冰霜寒气扑面而来,寒冰顺着床榻向外缓缓蔓延,在地面铺出一层薄薄白霜。
她心头猛地一沉,花落在地上,快步上前。
床榻之上,轻垚静静躺着,发丝,眼睫,肌肤上层层叠叠结满了薄冰。
冰层将整个人牢牢包裹,轻垚双目紧闭,痛苦难耐的呻——吟声从喉咙里溢出。
可眼前冰封的景象,竟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下手。
指尖下意识抬起,悬在轻垚冰层之外,又迟迟不敢落下。
心想,这莫非就是轻垚之前说过的冰缠缚?
可……怎么这样严重?
轻垚现在毫无抵抗之力,若是任由这妖毒发作,轻垚哪还有命可活?
衔青望着他一脸痛苦的表情,心说,得尽快抑制住这妖毒。
她迅速动身从柜子里取出一层又层的被子紧紧裹在轻垚身上,直到裹成粽子,都不见有所改变。
衔青紧皱着眉头,心中沉思片刻。
这也不行……
衔青退开一步,沉下心催动体内妖力,燎原般的妖火自四肢百骸升腾而起。
这火并不外泄灼烧周遭,只萦绕自身,将躯体温度烘至极致。
炽热的火焰本就是她的本源妖力,并不会伤及自身,她烘烤自己也不会触发两仪剑的攻击。
她浑身滚烫,脸被热浪灼得红彤彤的。
甫一凑近,依附在轻垚身上的冰霜遇上她周身滚烫的气息,边缘丝丝缕缕消融。
冰霜消融的速度缓慢,仅仅只是稍稍化开一会,深入骨髓的寒霜依旧顽固。
她仍觉不够,俯身凑近,尽量将自身热源贴近他。
还是太慢了……
目光凝在轻垚略有些缓解的眉眼上,心底又急又慌。
衔青眉头紧蹙,脑中飞速盘算法子,片刻后,心中定下决断。
仅仅只是这样,还远远不够。
她缓缓直起身,抬手解开腰带,褪去外层衣袍,布料轻轻落在一旁地面,身上仅余下一层单薄的里衣。
周身澎湃的妖火毫无阻隔萦绕身躯,滚烫的暖意不再被衣料阻隔。
她屏住呼吸,缓慢靠近床榻,掀开层层叠叠的被子上,下一秒,她钻了进去,紧靠着轻垚冰冷的躯体。
一冷一热,紧紧相贴。
两股气息相互对冲,恰好稳住失衡的温度。
有了这股温度,轻垚体内乱撞的妖毒似乎平稳了许多,寒气一层层褪去。
轻垚身上的冰凉正好抵消了她浑身的灼烧之气。
衔青整个人将他拢进怀里,源源不断以自身温度化解渗入他骨血的寒气。
……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寒气缓缓衰减。
衔青始终维持着相拥的姿势,在冷热交织的气息里,没来由地困倦翻涌上来,意识一重,不知不觉便靠着他沉沉睡了过去。
昏睡中的轻垚睫毛颤了一下。
长夜漫漫,屋里的寒气不知何时早已消散,眼下正是六七月,即使妖市的温度普遍比人界要低许多,但两人身上裹着厚厚的被褥,密闭的屋内无风流通,温度也在逐渐攀升。
被褥之间的热气笼罩着相拥的二人。
半夜里,衔青翻了个身,难受得从轻垚怀里退了出来,挪开了些许距离,却依旧枕靠在轻垚臂中。
热的还踹了好几脚被子。
榻上的轻垚未曾睁眼,只是指尖,极轻地动了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