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被打的晕头转向,晕过去前,还嘀嘀咕咕着什么。
衔青这才舒了一口气,抬手给他扔了出去。
跟在身后的那一群人看样子是这人家中的仆役,见衔青给他丢了出去,便一窝蜂的扑上去接着。
慌慌张张给出了鹤楼。
周遭的看客见没了乐趣可看了,也都散了。
衔青这才抬起头,缓缓直视着那位居高临下站着的女子。
“你可知打了这个人的下场?”
衔青扬了扬嘴角:“在下不知,还望阁下告知。”
那人见到这幅情景,就算再迟钝的人也该知道了。
她一扬手,道:“既是在我鹤楼闹出的事,自当由我出面为好。”
不多时,便有人迈着步子下来请衔青上楼。
衔青自然会去,她本就是来找这的东家,反而阴差阳错被这个人帮了一个大忙。
……
衔青上楼后,被带到了一间无比静谧的屋子里。
“我叫鹤晏,是这儿的东家。”
衔青也不藏着掖着,落坐后便开门见山道:“我就直说了,我并不关心那小子会怎样报复,我来鹤楼就是来寻你的。”
坐在她对面的女子挑眉,慢悠悠走抿了口茶,似乎对她说的话毫无意外,像是早就知道了一样。
“这么说来,我倒是多心了。”
她将茶杯轻轻放回桌面,这才抬眼仔细审视着眼前这个人。
“说说看,你这么大费周章地把我引出来是想要什么?”她语气变了,全然没了刚才那副悠闲的模样。
衔青也没跟她兜圈子,直白道:“我要找南境赤朔王。”
鹤晏眸光一转,平静道:“找她做什么?”
“她抓了我朋友。”
鹤晏蹙眉:“你怎么知道是她抓得你朋友?”
衔青取下伪装放在桌子上:“你也看到了,我不是你们妖市中人,进妖市境门时,一股妖力抓走了她。”
“境门位处南境,便有可能是那赤朔王干的。”
衔青选择摊牌是因为论妖力,在这世间她能横着走,选择用这样的方式仅仅只是因为轻垚的毒还没解,若只是为苏阿酒,她大可以大开杀戒,逼妖市放人。
鹤晏站了起来,以一种极为奇怪的表情看她:“……我与她赤朔王确实有些渊源,可你怎么就确定,我同意帮你呢。”
这句话说完,空气静了一瞬。
衔青没有被她的话刺到,而是点点头:“你会同意。”
鹤晏挑眉,就听衔青的声音再次传来。
“这妖市,也没我想的那么复杂,赤朔王这么做不就是想我亲自去找她吗?我与阿酒一同进入妖市,她怎么就只抓走了她,若真是铁公与私,就应该把我们这些擅闯者一并带走。”
“阿酒身份不简单,敢动她的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在南境不就只有她吗,我不知道她想做什么?既然她想演这么一出戏,那我陪她唱好了。”
鹤晏像是听进去了,最终也没说同不同意,只说了让衔青回去等着,她会派人通知她的。
两人在楼上谈了一上午,临到未时才离开,走前,她忽然侧过头来说道:“我并非是良善之人,也并不擅长等待。”
鹤晏立在原地,瞧见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
她微笑道:“自然不会让姑娘等太久。”
……
衔青出了门后,满脑子都在想那赤朔王究竟是想做什么?引她来找,却又不出现,真是个怪人。
她在路上往回走着,忽略耳边传来的杂音。
直至一缕清甜的花香悠悠钻入鼻尖,绵长淡雅,瞬间将她纷乱的思绪拽回现实。
“妖娘,买花吗?”
清朗的叫卖声在身侧响起。
衔青微微一怔,垂眸望去,街边立着一名卖花郎,胸前捧着花筐,筐内繁花盛放。
她目光一扫,心头倏然泛起诧异,筐中盛放的并非妖市特有的奇花异草,全是只生长于人界的花草。
衔青鬼使神差地停了下来,心底生出好奇,妖市与人界不是几千年都不流通了么,这人界鲜花,又如何能辗转出现在妖市之中?
衔青走过去,开口发问:“这些都是人界才有的花草,妖市边界把守严密,你是如何将它们带到这里售卖的?”
闻声,那卖花郎缓缓抬首。
这卖花郎一身衣衫红绿相间,看着花哨,却并不俗气,反倒衬出几分俏丽,生得一副俊秀眉眼,头上扣着一顶别致的簪花小帽,帽檐缀着一朵朵小花,耳畔还斜斜别着一朵莹润的白玉兰。
他弯起唇角,笑意轻快,指尖轻轻拨弄了一下筐里的花枝:“妖娘倒是好眼力,小的名叫元金宝,我家世世代代便奔走于人,妖两地,常年往返两界,接触这些花草物件,自妖市与外界切断关系后,如今妖市只我一家,这些花别地可找不到。”
“妖娘既然对人界花草感兴趣,要不要挑一束?花香安神,恰好能纾解心事,看妖娘方才从鹤楼出来,看样子倒像是有心事。”
“这花,无论是买回去自赏,或是赠人,都是再合适不过。”
衔青目光落到筐中来的极为灿烂的花,心下一动,忽然想到了家中昏迷的轻垚。
脸上不自主流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来,看中了他耳边别着的玉兰:“你耳边这朵不错,还有吗?”
买花郎一愣,略显歉疚的摇摇头:“……这花不卖,妖娘还是看看别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