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
魏容昭惺忪着睁开双眼。不知怎得,她睡得特别香,只觉得神清气爽。
被子的清香传入鼻中,这气息让她觉得有些陌生。她吓得一激灵,赶紧从床上弹坐起来。她慌忙环视了一周,这才发现她是在谢怀暄的房间。
她在谢怀暄房间。
她在他的床上。
啊?不对?她竟然在谢怀暄这厮的房间?魏容昭脑子“嗡”地一声,瞬间陷入空白。
究竟发生了什么?魏容昭只觉得恐怖,捂住了头,然而她脑子里一片混沌,什么都想不起来。
难不成,她像话本子的女主角一样,喝酒喝断片了,然后……然后和男主角发生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了?
完了完了,她该不会对谢怀暄做了什么不该做的吧!
还有——
她下意识将双臂环抱胸口,低头审视自己的衣裳。只见衣襟严整,身上还是之前穿的那件青衫,魏容昭这才放了心。
“魏公子,身体好些了吗?”这时,白亦闲走了进来。
听到“魏公子”这三个字,魏容昭彻底松了口气。看来,一切都没暴露。还好,马甲没掉。
“前一天晚上,你染了风寒,烧得厉害,迷迷糊糊的,昏睡了整整一日一夜。怕抱你回屋子的路上着凉,这两日,谢兄便一直把你留在他屋子里待着,连药都是他亲自喂的。今早见你烧彻底退了,他才离开。”白亦闲解释道。
魏容昭眉梢微微一挑:竟然是谢怀暄这厮亲自照顾她的?
她的心里涌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虽然说,谢怀暄这厮有些洁癖,心眼子有点小,但是,他的心思比谁都细腻,又比任何人都要靠谱。
好像只要有他在,她心底总是踏实的。
她垂了眼,片刻后问道:“我身子彻底无碍了。谢怀暄人呢?”
“一早,他便去牢里审问了。”白亦闲道。
魏容昭不再多留,整了整衣裳,大步朝外走去。
谢怀暄都开始处理公务了,她自然也不能落在后头。
……
大牢
霉味和血腥味交织着,蔓延在牢房里。谢怀暄从甬道尽头走出来,身影被昏暗的火光拉得修长。他看到魏容昭迎面而来,脚步却顿住了。
见到魏容昭的身影,那一夜的画面地浮现在脑海中。紧紧的搂抱、急促而软绵的呼吸、无意识的抓挠,画面始终萦绕着,谢怀暄耳根微微一热,不自在地别过头去。但是很快,那点不自然被安心所覆盖。
魏容昭走到谢怀暄身边,问道:“这几日,陈知府有什么动作吗?”
“没有动静。”谢怀暄道。
“有审出什么吗?”魏容昭继续问道。
谢怀暄摇头,道:“只问出了陈知府藏了一笔赃银,先前他招伙计不是为了陈公子的生辰,而是为了搬赃银。至于赃银去了哪儿,他们不肯说。”
“接下来交给我吧。”魏容昭点了点头。
谢怀暄刚要迈步进入一旁的直房歇下,魏容昭却叫住了他。
“还有——多谢你。”她说道。
谢怀暄愣住了,只是侧过脸,淡淡道:“举手之劳罢了。”
然而,话音刚落,他的眼角却浮起一丝笑意,那笑意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像是春雪初融,他的眉眼比往日多了几分柔和。
他进了直房。
而魏容昭也走到了牢房里,里面关着赵顺和几个漕运小吏。她走了进去,便发现了赵顺。
牢房里光线昏暗,赵顺缩在最里头,眼神似乎还在朝着谢怀暄离去的方向望着。他脸色微微发白,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魏容昭不禁狐疑,细细打量着赵顺,然而,赵顺身上没有一丝伤痕。
更何况,谢怀暄也不是那种严刑逼供、言语恐吓的人。
“你怎么这般害怕?”魏容昭不解,问道。
赵顺这才反应过来,支支吾吾道:“只……只是昨夜做梦魇了……还没缓过来。”
魏容昭没有继续多问。
若是赵顺和谢怀暄真的有什么纠葛,那也是他的私事,她无需介入。更何况,谢怀暄从来没有和她提起过赵顺,那说明这事是他的秘密,不愿向旁人提起,她更没必要贸然打探。
这时,狱卒搬来一张木凳,魏容昭顺势撩起衣袍,坐了下来。
“你们知道自己为何被关了进来吗?”魏容昭轻轻笑了一下,姿态从容。
见众人沉默,她继续道:“广陵的宅院肥田,说买就能买下,简直比富商还要阔气。若说你们老实本分,谁信?”
有人别过头去,避开魏容昭的目光,不敢直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