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余生这个开场，接下来的自我介绍顺畅了许多。

那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在余生走下讲台之后，终于松开了攥了许久的拳头，第二个走上了讲台。

他站在讲台中央，推了推眼镜，手还有些细微的抖，声音也带着几分颤，但总算是把自己姓甚名谁、来自哪个学校说清楚了。

“大家好，我叫顾道全，来自新湖一高。”

一句话说完，他的脸涨得通红，又补了一句“请多关照”就快步溜下了讲台，几乎是同手同脚。台下没有人起哄，也没有人多加议论。

走下讲台时，他的脚步明显比上去时轻快了几分，还朝余生座位的方向快速地看了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感激。

余生正低头翻着自己的笔记本，没注意到，倒是时辰看见了，唇角微微弯了弯。

然后是一个接一个的人上去，一个接一个的人下来。

纪邵的自我介绍中规中矩。他站在讲台上，姿态端正，言辞得体，把姓名、学校和一句简短的祝愿说得妥妥帖帖：“我叫纪邵，来自华城二高，希望这段时间能和大家一起进步。”

挑不出什么毛病，但也说不上有什么让人记住的点。倒是当他报出“华城二高”四个字的时候，台下还是有一小部分人抬了抬眼皮。

又是二高的。

场上仅有几个二高学生，一开场就冒出来两个，这概率也是没谁了。不过架不住有余生那个“迎接挑战”的挑衅在先，众人心里那点微妙的优越感已经被她一个人消耗了大半，到了纪邵这里，反而没什么人再有兴致说什么了。

有几个人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两秒，随即便移开了，觉得“这个看起来正常多了”，也就没了议论的兴致。

纪邵对这种反应毫不在意，甚至觉得这样正好。他走下讲台，回到座位上，侧头看了余生一眼。余生抬头看了他一眼，朝他点点头，表示肯定。

时辰的自我介绍很简短。

他站起身，走到讲台前，算不上紧张也看不出轻松，站定后扫了一眼台下，开口说：“我是时辰，来自康城一高。”

他的语速一如往常，“很高兴能来这里，希望这段时间能和大家互相学习。”

说完，他微微颔首，干脆利落地走下了讲台。整个过程加起来不超过二十秒，简短到台下有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结束了。

康城一高的背景和在场大部分人都差不多，大家都是一个梯队的重点高中，这没什么稀奇的。但不少人还是多看了他几眼。因为他的座位紧挨着余生，两个人似乎很熟稔，一看就不是今天才认识的。

“他跟那个余生好像关系很好诶。”坐在后排的一个女生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同伴，压低声音说道。

“看着是。你说他一个康城一高的，怎么跟二高的人混到一起去了？”同伴歪了歪头，语气里倒没什么恶意，纯粹是好奇。

“不知道。不过——”前一个女生的目光在时辰的侧脸上停了一瞬，语气微微上扬了几分，“长得还挺好看的。”

同伴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时辰已经坐回了座位上，正微微侧着头，低声和余生说了句什么。教室里的白炽灯照在他脸上，下颌线条干净利落，眉眼之间有一种超乎年龄的沉稳。

“确实。”同伴小声附和了一句，然后轻轻笑了笑。

不管什么时候，好看的人总会得到一些优待。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时辰和余生的长相都不错，即使方才余生锋芒毕露地“挑衅”了全场，此刻安静下来坐在那里，侧脸线条柔和地映在灯光下，也让人很难持续地对她抱有敌意。

但这片刻的宁静在林知时说出自己名字的那一刻，被一阵低低的骚动打破了。

“林知时。”他报了自己的名字，没有多余的修饰。

后排许多人同时抬起了头，目光里带着一种“终于等到”的恍然。窸窸窣窣的议论声不比刚刚余生引起的少，从教室的各个角落此起彼伏地冒了出来。

“就是他——林知时。”

“华城第一的那个？”

“对，期末全市统考，他排第一，把市一高的人都压下去了。”

“而且他不是市区一高的，好像是个县城的学校来着，具体哪个我忘了。”

“真的假的？不是市区一高的还能考全市第一？”

“骗你干嘛，上次统考的成绩单我们班主任还贴班里了，第一名那个名字就是他。”

林知时站在讲台中央，身上有一种更加外放的、带着少年意气的锋芒。场下的议论对他没有什么影响，他很习惯这种注视。

他接着道：“华城一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