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忽然冒出了模模糊糊的一句话，咬字清晰而有力，然而无论如何都回忆不起说话的那人。

苏鸿晔呢喃着脑海中的话语，而这番话刚好够对面的金昭义听见。

“...光是这样根本不够，如果注定邪不胜正，那这世间就不会仍然有这么多邪恶的人了。”金昭义面色难看，“所以我选择了圣教，因为少主说会实现我的愿望，而他说到做到...第二天我就看见了骚扰者的尸体。比起你们这些畏畏缩缩的正派，少主做的事情才是正义的，所以我会义无反顾追随他——”

“而你，苏鸿晔，不觉得很可怜吗？话本子上称赞的君子义侠，真的是真实的你吗？你不也只是个为了一己之欲的小人吗？”

看到苏鸿晔的脸色愈来愈沉，金昭义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严重，她抿了抿嘴，却不准备缓和沉重的气氛，而是甩了甩衣摆上的银铃铛：“...我会让爷爷赶紧铸剑，等沙暴结束，你们就带上剑赶紧离开。”

她稍微犹豫了下，但还是悄无声息地走开了，徒留直愣愣地站在原地的苏鸿晔。

...金昭义说的没错。

苏鸿晔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莫名其妙的愤怒中抽离出来。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的了，可能是下意识的认同，竟让他生出对自己的厌弃。

如今的他什么都想不明白，与其纠结于所谓的正义，不如还是早点干正事，找出草墟的秘密。对了，说来自己还忘了询问金昭义这件事...但她已经跑远了，以后估计也不太可能愿意告诉他秘密了。

苏鸿晔漫无目的地走着，比起走路，他的速度更像是散步。不知不觉间，他来到了市集。

不远处聚集了一堆人，抬眼看过去，似乎是昨天的那座酒楼，绑上了大红色的花束，看上去像是...成亲？

身边还有不少人兴奋地跑过去，苏鸿晔拦住了一个人：“这位小兄弟，这是要去凑什么热闹？”

“嗐，还有什么，抛绣球呗！”被拦住的人倒是很好说话，“那可是宁安楼的掌柜女儿，要是谁接住了绣球，下半辈子可就不愁吃穿了！诶诶，别说了，我也去看看能不能抢到一个！”

抛绣球...苏鸿晔在京城也看过不少，像这种抛绣球的女儿家都是早已有了心上人，会故意朝着心上人扔，而心上人也会稳稳接住。至于旁的人都是凑个彩头，图个吉利和热闹。

嗯，看起来确实很热闹，要是燕跃门的弟子想出嫁，要不要也试试抛绣球？

不管怎么说，苏鸿晔的心情确实好了不少，他站在挤挤攘攘的人群不远处，看着身着嫁衣、披着盖头的女子将手上大红绣球对准了某个方向，用力向上一抛。绣球在空中滑出弧线，落到了喧闹的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是新郎，新郎有了！”

“好俊的小子，和新娘子真配哪！”

“唉，怎么就不是我...”

“嚯，瞧你那损样，谁看得上你？癞蛤蟆还想吃上天鹅肉了？”

看来终于有情人终成眷属，苏鸿晔摸了摸兜里的银两，他想上去随点份子钱，倒不是想喝喜酒，只是纯粹想沾沾喜气罢了，顺便也让自己的心情好点。

热闹差不多散了，人们自觉地让至了一边，胸前裹着大红花的小二们笑呵呵地跑来，往新郎的脖子上挂红花与头冠。

“哎哟，新郎官还害羞呢！”

苏鸿晔循声望过去，被众人簇拥着的是个剑眉星目的少年，此时似乎有些慌乱与害羞，耳垂泛着红，连连推拒几人的酒杯。

视线恰好相对，少年与苏鸿晔遥遥相望，即使相隔着人群，苏鸿晔还是隐隐约约地看到了他的脸。

...等等，新郎是陈笙箫？